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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晴日安然,旧态如故 自崖边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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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崖边那场泪落和解、唤回旧称之后,国公府连日的沉郁阴霾,一朝尽数散去。
虞悦心底所有郁结、惶恐、别扭,皆随陆瑜那句郑重的许诺落定。
她笃定他近年不会议亲,笃定自己依旧是他独一无二、最上心疼惜的妹妹。心中大石落地,连日压在肩头的沉重尽数卸下。
那层刻意撑起的端庄疏离、强行伪装的成熟懂事,轰然褪去。
昔日鲜活明媚、烂漫无忧的性子,完完全全,重回其身。
天光晴好,春风和煦。
连日来,府中上下皆能察觉少女的变化。往日沉静寡言、独坐失神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笑语、步履鲜活,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光亮,一如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
最欢喜这般变化的,唯有陆瑜。
他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窃喜,连日心头压着的钝痛、隔阂、酸涩,尽数被她的鲜活熨帖抚平。
只要她安好明媚、肆意开怀,只要她依旧黏他、信他、依赖他,他便甘愿守着这分寸,忍尽深情,岁岁如故。
晨起天朗风清。
后院演武场,晨光铺地,树影婆娑。
陆瑜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提剑练式。剑光凛冽利落,招式沉稳凌厉,是常年沙场沉淀的肃敛气度。
往日这时,虞悦多半躲在房内静坐看书,避嫌生分。
而今,她早早便搬了小竹椅,乖乖坐在场边树荫下,支着下巴,明眸亮晶晶地望着场内身影,一瞬不瞬。
不再拘谨,不再疏离,完完全全是幼时黏人模样。
风吹动她鬓边软发,少女眉眼明媚,时不时轻轻开口,甜甜唤一声:“哥哥。”
软糯清甜的声调,落在陆瑜耳中,比春风更柔,比晨光更暖。
他剑法不乱,心神却尽数系在身侧那人身上,眼底清冷锋芒,悄然化作满目宠溺温柔。
一套剑法收势,银锋归鞘。
他回身望去,少女立刻撑着椅子起身,快步迎上,毫无半分大家闺秀的矜持,自然又亲昵,伸手便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哥哥练剑好厉害。”
语气直白又烂漫,全然是孩童心性的依赖与崇拜。
陆瑜垂眸看着她眼底光亮,唇角几不可查扬起浅淡笑意,指尖克制又温柔,轻轻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线低柔:
“看得久了,不累?”
虞悦摇摇头,晃了晃拽着他袖口的手,黏腻不肯松开:
“看哥哥练剑,一点都不累。”
连日隔阂消尽,她彻底变回从前模样。
府中掌家理事,二人依旧并肩相助。
府中庶务、账本出入、人情往来,虞悦素来细致稳妥,一一梳理规整。陆瑜便守在她身侧,时而帮她翻检账页,时而伏在倒水妥帖照顾。
从前刻意避嫌的分寸、故作端庄的疏离,半点无存。
她会在他理事枯燥之时,软声撒娇讨要陪伴。
“哥哥”
“今日天气这么好,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好不好?”
软糯央求,缠人又可爱。
陆瑜素来对她无有半分拒绝,无论手头多繁冗的事务,只要她开口,尽数放缓搁置。
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纵容,无奈又心甘情愿:“好。”
收拾妥当,他取来一方素色绣花软帕,细心替她系在腕间,遮住微凉肌肤,动作熟稔自然,是十年如一日的细致疼惜。
秋日园林,四下寂静无人,亭台清幽,无宾客叨扰,无世俗礼法催逼,无朝堂琐事烦忧。
这一方小小庭院,只属于他们二人。
虞悦步履轻快,牵着他的衣袖,在前头走走停停,鲜活明媚。兴致来时,便回头望着身后缓步随行的人,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哥哥你看,这株菊花开得最好!”
陆瑜缓步随行,目光从未离开她半分。
眼底山河春色、满园繁花,皆成虚景。
满目所及,唯她一人明媚烂漫。
他偏爱这般岁月静好。
无人打扰,无人拆散,无人催婚议亲,无人论及男女避嫌。
只有他的阿悦,明媚依旧,黏他依旧,依赖依旧。
她不懂他心底隐忍入骨的深情与克制,只知有哥哥在侧,便是世间最安稳无忧的光景。
累了,她便回亭中靠着他小憩,乖乖倚在他肩头,安稳又踏实。
闲了,便缠着他说话撒娇,细数细碎小事,天真烂漫。
陆瑜静静坐着,任由她依偎、任由她黏缠、任由她肆意撒娇胡闹。
心底默默期许——
愿春安稳常驻,愿岁岁安然。
愿这人间风月、世俗规矩,永远拆不散他们这十年朝夕。
哪怕他的深情永远只能藏在兄长名分之下,只能隐忍克制、遥遥守望。
只要她永远这般明媚活泼,永远这般依赖黏他,永远唤他一声哥哥。
便足以抵过世间所有遗憾,岁岁安然,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