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91、 秋猎将至，红裳予君 时序更迭，

　　时序更迭，春尽夏辞，转瞬入秋。

　　京中传下圣旨，皇家例行秋猎如期举行，准许朝中勋贵世家子弟、适龄贵女尽数随行，入围场驰骋射猎、伴驾观秋。

　　消息传入国公府时，虞悦正倚在廊下陪着陆瑜核对府中账本。

　　听闻秋猎二字，她眸底瞬间亮起细碎金光，连日安稳恬淡的性子骤然鲜活起来，当即搁下手中书卷，眉眼盈满雀跃欣喜。

　　她长这么大，年年身居府中，从未踏足过皇家围场，更不曾试过在千亩秋林、皇家园林之中策马驰骋。

　　“哥哥！”
　　“秋猎！我可以去对不对？”

　　少女仰着脸，满眼期待，鲜活娇憨，半点掩饰不住心底的兴奋。

　　陆瑜看着她骤然发亮的眉眼，指尖轻轻合上账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纵容的笑意，温声颔首：“圣令准许世家子女随行，自然能去。”

　　他此生征战沙场、见惯狼烟猎场，偏偏从未参与过京中这场世家秋猎。从前戍边在外，无份参与，如今归朝得闲，本也无意风月热闹，可看着身侧小姑娘满心期盼的模样，心底早已默许相随。

　　虞悦愈发欢喜，絮絮叨叨说着心底期许：
　　“我从未见过皇家围场，听说秋林辽阔，骏马驰风，比城郊崖野还要壮阔！我好想亲自去策马跑一跑。”

　　孩童心性，热烈坦荡，满心皆是对新鲜光景的憧憬。

　　陆瑜望着她雀跃模样，眼底温柔渐深，随即轻声叮嘱，字字稳妥，皆是悉心牵挂：
　　“可以去，只是那日京中世家齐聚，人多眼杂，勋贵子弟林立，场面繁杂。”
　　“入了围场不可肆意乱跑，策马之时务必当心，寸分谨慎，切莫逞强。”

　　他素来护她周全，但凡她要涉足热闹，必先细细叮嘱安危。

　　虞悦听得认真，却半点不怯，只用力点头，晃着垂落的发缕，娇声应道：“我都知道的，哥哥放心，我不会胡闹，定然好好跟着你。”

　　话落，她眼珠轻转，心头忽然生出新的念想，小脸扬起，满眼明媚：
　　“秋猎是皇家盛事，我要做一身最好看的衣裳去！”

　　她从前素衣居多，清淡素雅，此番满心欢喜，便想穿得明艳张扬，不负这场盛大秋猎，也想让身侧之人看见最亮眼的自己。

　　心念既定，她立刻缠上陆瑜，小手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软糯，黏人至极：
　　“哥哥，陪我去成衣铺选料子好不好？我要亲自挑，亲手定样式！”

　　这般孩子气的央求，陆瑜从来无有半分拒绝的余地。

　　他素来纵容她所有小性、所有欢喜、所有无理娇缠，无奈又温柔地应声：“好，都依你。”

　　隔日，陆瑜便抽闲陪着她入城挑拣衣料。

　　成衣铺绫罗满目，锦缎堆叠，浅粉、月白、黛青、藕荷，皆是世家贵女偏爱温婉雅致的色调。唯独虞悦一眼扫过所有素色，径直落在最明艳张扬的赤红锦缎之上。

　　红如秋枫，艳如烈火，锦纹暗绣金枝流云，华贵夺目，炽烈鲜活。

　　她抬手轻轻抚过顺滑缎面，眼底欢喜满溢，回头眼巴巴望着身侧的陆瑜，眉眼弯弯：
　　“我选这个红色好不好？”
　　“秋林黄叶漫天，穿红色一定最显眼、最好看！”

　　明艳红裳，最衬少年鲜活意气，最配策马驰风的飒爽。

　　陆瑜目光落在那抹炽烈红锦之上，又落回她澄澈明媚的眉眼间，心底微动。

　　世人皆爱温婉素雅，唯独他的小姑娘，偏爱热烈坦荡、肆意明艳。

　　他垂眸凝视，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字字温柔笃定，无半分虚言：
　　“好看。”

　　“阿悦穿，什么都好看。”

　　一句夸赞，真诚至极，纵容入骨。

　　虞悦听得心花怒放，当即敲定料子，嘱咐匠人加急缝制，满心盼着秋猎那日，穿红衣、驰骏马，伴在他身侧。

　　而与此同时，京中各处世家府邸，皆因这场秋猎暗起波澜。

　　一众适龄世家贵女，得知战功赫赫、年少封将的陆瑜定会随行秋猎，个个心生期许，暗自心动。

　　陆归朝之后，容貌清挺，气度卓然，少年功勋震彻京华，品性端正，身姿斐然，是京中无数贵女心底最优的良人期许。

　　往年无机会近身，此番秋猎旷野辽阔，策马同游，便是最好的相逢机缘。
　　人人心思各异，各展手段：

　　会骑马的贵女，日日在自家庭院勤练骑术、打磨身姿，力求猎场上策马英姿飒爽，博他一眼注目；
　　不善骑术、不惯奔波的贵女，便倾尽心思精心妆点。
　　选最温婉清雅的衣料、制最得体的秋猎劲装、备最精巧的香囊玉佩、学最雅致的射礼姿态。

　　她们不必逞强驰马，只待猎场间隙，借赏花、观猎、奉茶、拾箭、问礼种种由头，寻机近身、搭话、请教，悄然拉近分寸。

　　所有人都在精心筹谋，所有人都在暗暗争艳。

　　满城闺秀，皆慕他风姿。

　　人人蓄意靠近，人人暗自争艳。

　　可国公府内，无人知晓外头这番暗流汹涌。

　　虞悦依旧满心纯粹，只盼着新裳成衣，只盼着秋林驰马，只盼日日岁岁黏在她的哥哥身侧，岁岁安然，岁岁无忧。

　　她不懂满城风月倾慕，不懂旁人暗藏心思。

　　她只知，
　　她的红裳，只为奔赴一场热闹秋光，只为陪她最亲的哥哥。

　　而陆瑜立在身侧，眼底温柔依旧，心底却清明透彻。

　　他知满城倾慕，知众人心思，知秋猎必将风波暗涌。

　　可他满心坦荡，唯一执念，不过是护好身侧这抹鲜活明媚的小小身影，岁岁纵容，寸步不离。

　　任凭繁花绕身，风月簇拥。
　　他眼底心间，自始至终，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