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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怀拥春泪,诺守旧年 崖前风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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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前风静,晨光铺地。
陆瑜那句执拗的「只能是哥哥」轻轻落定,像一根细弦,狠狠绷断了虞悦强忍许久的心防。
她方才在旷野哭尽委屈,吹干泪眼,硬装端庄守礼,自以为可以管住心绪、守住分寸。可此刻被他这般固执揪着旧唤、攥着旧情不放,所有强忍的酸涩、惶恐、不甘,尽数翻涌上来。
少女立在原地,睫羽剧烈轻颤。
眼眶瞬间蓄满温热水汽,水雾蒙蒙,层层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泪落下来。
她不肯失态,不肯再像方才那般肆意崩溃,可眼底潮红瞒不过人,眼底翻涌的委屈更是藏不住半分。
明明是他要长大、要议亲、要拥有旁人。
明明是世俗要拆开他们十年无间的朝夕。
凭什么最后,是她一个人被迫懂事、被迫避嫌、被迫改口生分。
陆瑜垂眸望着她强忍落泪、眼底通红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疼得彻底溃不成军。
方才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执拗、所有克制的强势,瞬间尽数褪去。
他哪里舍得逼她半分。
他只是怕,怕这一声兄长,彻底隔了终身,怕十年亲昵从此消弭无踪。
看着她强忍泪水、委屈难言的模样,他再也撑不住半分疏离克制。
长臂微伸,轻轻一揽,将单薄的少女稳稳拥入怀中。
怀抱极轻、极稳、极温柔,是十年如一日的纵容与心软,无半分逾矩强迫,只剩满满的疼惜。
他下巴轻抵她发顶,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浅浅的自责:
“阿悦,对不起。”
“是我不好,不该逼你。”
一句道歉,彻底击碎了虞悦所有的硬装坚强。
积压多日的郁气瞬间炸开,她埋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抬手攥紧他衣襟,带着满心委屈与孩子气的怒意,一下一下轻轻捶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软软的,全是赌气、是不甘、是无措。
“你就是要议亲。”
“你有了嫂嫂,就再也不会疼我、纵容我、陪我了。”
“所有人都催你成家,只有我一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走。”
她哭得压抑,哭声闷闷的,带着哽咽。
自始至终,她心底干干净净,是至亲的占有与依赖。
她不懂他深藏数年的逾矩深情,不懂他的隐忍痛苦,只单纯执着——
她的哥哥,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依仗,唯一的偏爱,绝不能分给旁人半分。
陆瑜拥着怀里哭到颤抖的人,心口又酸又胀,无奈又心疼。
无人知晓他藏在这份兄妹名分下的情深似海。
他所求从不是婚配良缘,从来只是怀中这一个小姑娘。
可他不能说、不能露、不能拆破分毫。
只能将所有偏执深爱压在心底,尽数包容她所有孩子气的委屈与责怨。
他轻轻顺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嗓音温柔笃定,字字郑重妥协:
“我不会。”
“短期内,我绝不议亲。”
虞悦埋在他怀里,泪眼朦胧,依旧赌气不服,哽咽着反驳:
“你骗人。”
“你如今是当朝战功在身的将军,年岁及冠,立身朝堂。”
“就算你不愿,日后圣上也会赐婚,由不得你做主。”
她看得通透,世俗规矩、皇权天意,从来由不得个人私情。
今日他不愿,来日终有一日,难逃宿命婚配。
陆瑜怀抱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深沉隐忍的暗绪,转瞬尽数化为温柔包容。
他低低应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赐婚是来日之事。”
“至少现下、近年、往后许久,我绝不主动议亲。”
“我答应你。”
他可以扛、可以等、可以拒、可以拖。
只要能稳住她的心,只要能守住这十年朝夕,世俗规矩、朝堂压力,他一力承担。
怀中少女哭声渐缓,肩头依旧微微轻颤。
陆瑜微微退开些许,双手虚扶在她肩头,垂眸看向她泪痕狼藉的脸,重回方才那份固执,这是他要她许下的应允。
“阿悦,答应我。”
“以后不准再叫我兄长。”
“我不准让旁人逼我们生分。”
“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陆瑜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纯粹干净的至亲执念,心底酸涩万千,万般无奈,却又甘之如饴。
他所求的,从来不过就是这一句旧唤、这一份羁绊。
虞悦低头,她抽噎两声,小声开口:
“好。”
“你永远是哥哥。”
“只做我的哥哥,永远纵容我,永远不疏、不远、不分、不离。”
风过长崖,晨光温柔洒落。
他抱着满心委屈、纯粹依赖的虞悦,接住她所有的孩子气、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占有。
他藏尽一生逾矩深情,甘愿困在兄长名分里,终身隐忍,终身守护。
只要她心安,只要她依旧唤他哥哥,只要她依旧依赖他。
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