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37、私心难诉，温柔和解 帐中烛火轻

　　帐中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得温柔，却衬得两人之间余闷未散。

　　陆瑜低声认了错，语气带着少年难得的妥协，可虞悦心底的困惑依旧盘绕不散。她抬眸望着他，眼底含着未消的委屈，也藏着直白不解的执拗，将积压许久的疑问，尽数问了出来。

　　“哥哥，那你告诉我。”

　　“之前你不让我喊别的士兵哥哥，如今又不让我和他们说笑玩闹。”

　　她眉眼澄澈，直直望着他，一句句问得恳切直白：“我和大家只是寻常相处，营中将士待我素来亲厚，从来没有半分逾矩。可你一次次这样较真、这样疏离。”

　　“你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一语，直直戳中陆瑜心底最深、最隐晦、从来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他心头猛地一滞。

　　少年沉稳惯了，运筹军务、驭心掌权，万事皆能从容应对，唯独被她这句简简单单的追问问得方寸大乱。

　　他所有的冷脸、所有的较真、所有的无端吃醋、所有的刻意疏离。

　　根源从来不是规矩尊卑，不是男女分寸，不是军营礼制。

　　仅仅只是他私心太重。

　　他舍不得她软糯的一声哥哥，分给世间任何人。
　　舍不得她眼底独有的鲜活亲昵，分给旁人半分。
　　舍不得她无忧无虑的笑语温存，落在别人身上。

　　从年少京庭，到茫茫边关，岁岁朝夕，她的依赖、她的亲近、她的软糯呼唤，从来都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他早已偏执认定——
　　哥哥二字，是她独予他的亲昵。
　　她的松弛坦荡、烂漫无忧，也只该依存于他的守护之下。

　　旁人半点沾不得。

　　这份心思太过隐秘，太过偏执，太过少年气的狭隘占有，晦暗又幼稚，连他自己都羞于启齿，如何敢直白说给她听。

　　陆瑜喉间微紧，眸光微偏，下意识避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耳尖悄悄覆上一层薄红。

　　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笨拙的掩饰：“军中皆是血气男儿，终究男女有别，分寸不可废。”

　　“我只是怕你随性惯了，日后回京，失了端庄分寸。”

　　说辞冠冕堂皇，句句端着情理规矩，偏偏虚浮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虞悦看着他刻意闪躲的眉眼，看着他言不由衷的模样，看着他难得窘迫别扭的样子。

　　她才十一岁，不懂深沉情爱，读不懂他刻骨的占有欲。

　　可她足够懂他。

　　懂他向来坦荡磊落，从不会为无谓规矩动怒；懂他素来纵容她所有顽闹，从不会无端苛责；懂他此刻的闪躲与僵硬，全是藏着心事、不愿坦白。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心底的气恼、委屈，一点点慢慢散了。

　　她知道，他不是凶她，不是厌她，只是别扭，只是藏着不肯说的心思。

　　虽是不解全貌，却已然软了心肠。

　　虞悦轻轻抿唇，收起所有嗔怨，小声开口，软软妥协：“好吧。”

　　“我不懂你到底在在意什么。”

　　“但我知道，你从来不会害我，也从来不会真的凶我。”

　　“以后我不随便和他们说笑打闹，也绝不喊旁人哥哥，就是了。”

　　少女通透温柔，懂事得让人心头发涩。

　　她放下所有赌气与不甘，选择顺从他莫名的执拗，迁就他难言的私心。

　　陆瑜闻声，猛地抬眸。

　　烛火映着她清澈温顺的眉眼，没有怨怼，没有计较，只剩纯粹的信任与迁就。

　　他心底瞬间翻涌着又暖又涩的情绪。

　　他藏着满腔阴暗偏执的占有欲，无端闹脾气、无端委屈她，可她从未怪他，只是默默迁就、默默退让。

　　少年所有的别扭、所有的醋意、所有的隐忍心事，在她坦荡温柔的包容里，尽数溃不成军。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碎发，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声音温柔得彻底，带着郑重的暗许：“阿悦。”

　　“我的分寸，只针对旁人。”

　　“我永远不会对你设限，不会真的怪你。”

　　只是他私心太盛，容不得任何人，分走半分她的亲昵与鲜活。

　　这话隐晦至极，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贴近心意的坦白。

　　虞悦闻言，眉眼轻轻一弯，终于彻底释怀。

　　连日的别扭拉扯、方才的争执赌气，尽数烟消云散。

　　帐内烛火温柔，晚风轻穿帘幕，吹散所有郁结。

　　两人相对而立，误会消解，隔阂尽散。

　　他依旧不会说出口那份少年独有的偏执占有。

　　但往后岁岁朝夕，她懂得迁就，他懂得克制。

　　她依旧是他独一无二、私心独宠的小姑娘。
　　他依旧是她唯一信赖、唯一依靠的哥哥。

　　山海辽阔，边关安稳。

　　所有难言的私心，所有隐秘的温柔，都将化作岁岁守护，绵长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