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35、私心难掩，冷面疏距 初夏大漠，

　　初夏大漠，日暖风轻。

　　边关常年皆是血性男儿驻守，整座军营肃穆刚直，唯独虞悦长于此处，十一岁的少女灵秀通透，性情坦荡温和，待营中将士从无半点贵女架子。

　　数年朝夕相处，全军上下早已把她视作营中最亲的人。平日里操练之余，士卒们愿意陪她说笑、替她拾捡杂物、闲暇时与她闲谈解闷，分寸素来守得稳妥。

　　在虞悦眼里，这些戍边将士皆是守护山河、守护她与爹爹的亲人。

　　相处坦荡磊落，无半分避讳，无半分杂念。

　　这日午后操练休营，校场边一众年轻士卒歇脚闲谈。虞悦练罢马术驻足歇息，性子鲜活松弛，顺势凑过去同众人说笑几句。

　　她听众人说起巡边趣事，笑得眉眼弯弯，偶尔应声搭话，语气轻快自然，一派纯粹无心的亲昵。

　　一众士卒也皆是坦荡心性，只当小妹相伴，说笑有度，从不敢逾矩半分。

　　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陆瑜眼中，却格外刺目。

　　十五岁的少年立在树荫之下，刚核查完营中册籍，本欲寻她归帐歇息，目光扫过人群里笑语轻快的少女，眼底的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营中皆是血气方刚的男儿。

　　纵使众人守礼知分寸、心存敬重，可在他心底，虞悦的亲近、笑语、随和，只能独独予他一人。

　　旁人半分沾染、半分热闹，都让他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占有。

　　这份私心隐晦、偏执、连他自己都无法全然道明，却根深蒂固。

　　陆瑜抬步上前，步履沉稳，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方才还轻松热闹的校场边，瞬间安静大半。

　　他目光扫过一众士卒，声线冷冽严肃，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铿锵落地：“诸位将士守礼知度，当谨守尊卑分寸。”

　　“小姐身份尊贵，男女有别，军营规矩在前，往后需自觉疏离，不可随意嬉笑近身。”

　　一句训斥，直接划开泾渭分明的距离。

　　一众士卒皆是一怔，瞬间敛了笑意，齐齐垂首应诺，无人敢多言半句。

　　众人皆知陆瑜平日待人宽厚体恤，极少这般冷面严苛，此刻骤然动怒，气氛骤然凝滞，谁也不敢再逗留，纷纷躬身退散。

　　片刻之间，方才围聚说笑的人群尽数散去，校场边只剩他们两人。

　　热闹骤然清零，只剩晚风寂寂。

　　虞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满眼茫然不解。

　　她看着骤然冷脸的陆瑜，心底莫名发慌，全然不懂方才尚且和睦的氛围，为何转瞬被他拆得干干净净。

　　她小声辩驳，带着几分不解的委屈：“哥哥，大家只是说笑而已，平日里都是这样的，没有逾矩啊。”

　　在她眼里，不过是寻常相处、寻常嬉闹，人人待她真诚和善，从未有过半分不妥。

　　何至于这般严肃训斥、当众疏离？

　　可这话，非但没有软化陆瑜沉冷的眉眼，反倒让他神色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往日温柔，只剩沉沉的冷敛与执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你也不懂分寸？”

　　短短一句，沉沉压下，带着训斥的意味。

　　虞悦彻底愣住。

　　十一岁的少女心思干净剔透，坦荡纯粹，从来不懂他心底隐晦的独占私心。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只是与人好好相处，只是性子鲜活爱说笑，只是待人亲近温和，从未失仪、从未逾矩、从未做错半分。

　　可他偏偏冷脸训她，偏偏不近人情，偏偏要硬生生隔开她与所有人。

　　心底无端泛起一阵酸涩委屈，她抿着唇，怔怔望着他沉冷的眉眼，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却倔强不肯落下。

　　看着她茫然委屈、懵懂无措的模样，陆瑜心口骤然一闷。

　　他明知她无心、纯粹、坦荡。

　　明知所有人都守着规矩、守着分寸。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控制不住那股——不愿她对旁人笑、不愿她与旁人亲近、不愿她的鲜活热闹分给任何人半分的偏执。

　　他太清楚她的美好、她的鲜活、她的纯粹。

　　所以分毫舍不得分享。

　　少年立在风里，面色沉冷，周身紧绷，一副严苛不近人情的模样。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

　　这满脸冷硬、无端较真、刻意疏离，全是藏不住、说不出、不能宣之于口的别扭深情。

　　风掠过空荡的校场，寂静无声。

　　他沉着脸训尽旁人，又冷言苛责于她。

　　赢了分寸，守了距离，唯独堵得自己满心酸涩别扭。

　　也留得她一头雾水，满心委屈，茫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