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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春风驰马,岁岁心安 又是一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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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风渡漠。
冬雪彻底消融,荒原再覆新绿,长风温柔,流云舒展,整座边关褪去寒凉,浸满鲜活生机。
岁月悄无声息更迭,虞悦已是十一岁。
数年边关风沙养出她坦荡舒展的性子,眉眼清亮利落,身姿亭亭挺拔。经年勤学不辍,她的马术早已炉火纯青,控马稳当,驰骋自如,利落洒脱不输营中年轻士卒。
而陆瑜,年至十五。
少年身形彻底长成,身姿清挺颀长,肩背宽阔,眉眼沉静深邃。常年沙场与军务淬炼,让他愈发沉稳内敛,遇事冷静有度,周身自带将帅端凝气度,唯独面对虞悦时,眼底永远藏着独一份的温柔松弛。
春日风软,草甸辽阔。
二人常于日暮之前,并肩策马驰骋荒原。
马蹄轻快,踏过青草地,长风掀起衣袂,漫天旷野无人拘束,无喧嚣人事,无繁文规矩,唯有天地辽阔、风日清美。
虞悦纵马奔在前方,肆意追风,眉眼飞扬,鲜活得像漠北最自由的风。
尽兴驰骋一圈,她慢慢勒马放缓速度,与身侧的陆瑜并辔而行。
落日铺洒漫天金辉,温柔落满两人肩头。
虞悦侧首看向他,眼底盛满澄澈暖意,语气松弛又柔软,是发自心底的坦荡欢喜:“哥哥,这样真好。”
“我从来没有这般自由过。”
京城深宅重院,层层规矩束人,处处是约束、是分寸、是人情世故。唯有这片大漠草原,可任她肆意奔跑、随心驰骋,心无桎梏,身无牵绊,心底每一寸都是放松安稳。
她望着天边落霞,轻声缓缓道来,字字真诚滚烫:
“我常常觉得,有你真好。”
“我的字是你一笔一画教我写的,我的道理是你慢慢教我懂的,我的马术是你日日陪我练出来的。”
“我所有的长进、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从容,都是你给的。”
“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护着我,你真的很厉害。”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十一岁的少女,心思纯粹通透,不懂隐晦深情,只知坦诚心意。
她看得见他数年如一日的陪伴,看得见他默默付出的所有温柔,看得见他为她撑起的整片无忧天地。
陆瑜静静听着,与她并马徐行。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他常年军务沉淀的冷敛锋芒,心底积攒的温柔与欣慰层层漫开。
他半生习武砺志、慎独沉稳,惯于隐忍、惯于筹谋、惯于负重前行,从未觉得功名兵权、沙场荣光能抵得过半点暖意。
可此刻身侧少女鲜活明媚、真心坦荡,眼底干净澄澈,满心满眼皆是知足与信赖。
看着她这般无忧无虑、肆意自由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所有辛苦、所有隐忍、所有奔波劳碌,尽数值得。
世间万般峥嵘,都不及她眉眼安然、岁岁无忧。
马蹄轻缓,踏碎满地霞光,两人静静并行,任黄昏晚风漫拂周身。
良久,虞悦忽然偏头,轻声好奇发问:“哥哥,你是在京城开心,还是在边关更开心?”
陆瑜眸光温柔,落于她脸上,淡淡应声:“都开心。”
“为什么?”虞悦不解抬眸。
他嗓音温沉笃定,句句真心,从无半分敷衍:“只要能陪着阿悦,在哪里,都是一样。”
这话温柔稳妥,周全得体,是他惯有的温润分寸。
可虞悦却轻轻弯眸,带着几分通透的狡黠,轻轻拆穿他:“骗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才是最开心的。”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在京城,有宗室眼目、世家牵绊、规矩束缚,有无数仆从管家、人情应酬,一言一行都要端着分寸、守着身份。”
“可在这里不一样。”
少女眼底清亮透彻,缓缓道破他心底最松弛的真相:
“边关辽阔自在,没有旁人拘束,没有繁礼缠身,不用端着义子身份,不用顾及世家体面。”
“在这里,你不用时刻隐忍,不用步步谨慎。”
“这里只有山河长风,只有军务坦荡,只有我。”
只有无需伪装、无需设防、可以彻底松弛的岁岁朝夕。
陆瑜闻言微怔。
他素来藏心极深,城府内敛,从不愿将心绪外露,却偏偏被她一语道破。
少年垂眸,看着眼前通透灵秀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无声默认。
的确。
他半生谨慎、步步筹谋,唯独在这片大漠、唯独在她身侧,方能卸下所有沉重心事,活得松弛坦然。
落日沉沉,晚风悠悠。
两匹马,两个人,并肩走在漫天黄昏里。
山河辽阔,岁月温柔。
他护她一世自由烂漫。
她予他此生唯一心安。
岁岁相伴,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