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20、大漠辽阔，稚色欢颜 千里征途终

　　千里征途终尽。

　　车马翻过最后一道连绵戈壁，眼前景致骤然开阔，再无京城烟雨亭台、青瓦长街。

　　长风浩荡，卷着漫漫黄沙铺向天际，穹庐辽阔，云低天远。无垠大漠横亘眼底，黄沙连绵起伏，落日悬于荒原尽头，染红半壁长空，雄浑苍茫，是江南京城永远见不到的壮阔风光。

　　队伍缓缓停驻，三军就地休整。

　　车帘掀开的一瞬，烈烈长风扑面而来，带着细沙拂面的微痒。

　　虞悦率先探头而出，一双清亮眸子瞬间亮得惊人。

　　一路车马颠簸的疲累尽数散去，所有隐忍倦怠烟消云散。她立于车辕之上，抬目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漠，整个人都怔住，随即漾开极明媚鲜活的笑意。

　　“哇。”

　　稚音清亮，带着发自心底的惊叹与欢喜。

　　她长于帝都深宫侯门，所见皆是流水回廊、繁花垂柳，眼界温柔狭小，从未见过这般磅礴辽阔的天地。黄沙万倾，长风万里，落日荒原，壮阔得让人心胸都随之舒展。

　　“爹爹！哥哥！”

　　虞悦回头望向身侧两人，眉眼闪闪发亮，满是孩童纯粹的雀跃与新奇：“原来边关是这样的！好大、好辽阔！”

　　没有半分怯懦，没有半分畏惧。

　　唯有满心欢喜，满眼新鲜。

　　不等旁人搀扶，她轻巧跃下车马，裙摆落在细软黄沙之上。脚下不同于京城青石硬地，沙粒松软温凉，踩上去浅浅下陷，新奇又有趣。

　　虞悦兴致盎然，全然被这片大漠勾去了心神。

　　她弯腰伸手，掬起一捧金黄细沙，掌心轻轻一扬。

　　晚风拂过，细碎黄沙顺着指缝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随风飞舞，落在鞋边、裙角，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她玩得尽兴，反反复复掬沙、扬沙，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笑声散落空旷荒原，冲淡了军营铁血肃穆的气息。

　　八岁的小姑娘，一身素色衣裙，立于漫天黄沙落日之间。

　　鲜活明艳的稚色，衬得苍凉大漠都多了几分温柔烟火气。

　　虞凛立在军前，看着女儿肆意欢喜的模样，眼底含着浅淡笑意。他常年驻守此地，早已看惯风沙落日，早已觉寻常无味，却从未发觉，这片苦寒边疆，竟也能被孩童的欢喜衬得这般生动。

　　而身侧的陆瑜，目光自始至终，完完全全落于她一人身上。

　　十二岁少年立在长风黄沙里，身姿清挺挺拔，一身素衣不染风尘。眼底所有沉稳克制、所有沙场沉敛，尽数化作柔软至极的宠溺。

　　他看着她像只初入旷野的小雀，对世间辽阔满怀热忱，不惧风沙、不畏荒凉，只顾肆意嬉闹、随心欢喜。

　　一路他怕她水土不服，怕她路途疲累，怕她不耐边关苦寒。

　　却独独忘了，他的阿悦，从来鲜活热烈、心有山河，比谁都勇敢坦荡。

　　她不怯离别，不怯路远，不怯大漠苍凉。

　　只满心欢喜，奔赴每一场崭新天地。

　　虞悦玩得不亦乐乎，裙摆沾满细沙，发丝也被风吹得散乱，沾着点点黄沙，却半点不在意，依旧蹲在地上，一遍遍掬沙嬉戏。

　　玩了半晌，她才抬头，迎着落日长风，眉眼明亮：“原来大漠这么好看！比京城所有园子都好看！”

　　“以后我可以天天在这里看落日、看风沙了！”

　　天真烂漫，纯粹赤诚。

　　陆瑜缓步走上前，立在漫天落霞风沙里，轻轻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细沙。指尖温柔细致，一点点扫干净她鬓边、眉梢的沙粒。

　　他低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嗓音温软浸着笑意：“喜欢便好。”

　　他本以为边疆岁月枯燥苦寒，远离繁华，委屈她自幼娇养的性子。

　　可只要她欢喜，这万里风沙、漫漫荒原，于他而言，便皆是值得。

　　往后漫漫边关岁月，军营肃穆，沙场铁血。

　　有她这一抹鲜活稚色，岁岁明媚，岁岁欢颜。

　　大漠再苍凉，征途再漫长，他眼底的山河，永远温柔明亮。

　　长风万里，黄沙无垠。

　　他立于荒漠之上，护着他唯一的小小欢喜，自此，守山河，也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