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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里同行,共赴山河 泪眼婆娑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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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婆娑间,虞悦闹得浑身轻颤,却终究渐渐冷静下来。
她年岁尚幼,不懂朝堂军务、将门宿命,可她看得通透——爹爹心意已决,哥哥从军已定,任凭她再哭再闹,也拦不住他们远行的脚步。
别离已成定局。
与其留守空城,日复一日遥遥等待,再度熬回从前孤苦无依的日子,不如随他们一道走。
一念既定,她骤然止了哭声,抬手胡乱擦去脸上泪痕,仰起那张尚带湿红的小脸,执拗看向主位的虞凛。
“爹爹,那我也要去。”
语气坚定,再无半分孩童撒娇的绵软,只剩不容动摇的倔强。
虞凛闻言一怔,随即蹙眉温斥:“胡闹。边关风沙凛冽,苦寒艰险,从来不是稚女该去的地方。往年不带你去,是你年纪太小,经不起边关风霜。”
“我不小了。”虞悦立刻上前半步,眼神清亮笃定,字字认真,“我今年已经八岁,不再是幼童。”
“从前我年纪小,留不住人,只能守着空府等你们归期。如今我长大了,我不要一个人留在京城,我要跟着爹爹,跟着哥哥。”
她怕极了独处的漫长孤寂,怕极了岁岁空等。京城繁华万千,可没有爹爹与陆瑜的将军府,终究是一座冷宅空城。
与其留守孤寂,她宁愿远赴千里,随他们共赴边关风霜。
虞凛看着女儿执拗恳切的模样,心底万般为难。边关军务重地,刀枪无眼,风沙侵骨,从来没有女眷随行的先例,他实在舍不得掌上明珠远赴苦寒之地。
一旁伫立的陆瑜,眸光沉沉微动。
他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私心与不舍。
他要入营历练,要披甲戍边,要替她守住将门底气,可心底最放不下、最牵念的,从来都是留在京城的虞悦。
他知晓,她留在京中,看似安稳无忧,实则日日孤守。无人时刻护她,无人替她兜底,无人纵容她的骄纵顽劣。伯父军务繁忙,终究不能时时照拂,府中仆从更是不及贴身相伴的稳妥。
一念至此,陆瑜上前躬身,语气端雅恭敬,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伯父。”
他声线沉稳,句句思虑周全:“孙女儿常年居于深宅,性子娇纵纯粹,未经世事打磨。京城奢靡安逸,反倒容易养得心性浮躁。”
“不如带阿悦同往边关。一来随行身侧,朝夕可照拂,免去两地牵挂;二来边关天地辽阔,风霜砺人,恰好可历练心性,磨去几分稚气骄蛮,于她日后立身,亦是裨益。”
这番话公私两全,句句合情合理。
看似为虞悦立身教养考量,实则字字藏着他的私心——他舍不得与她山海相隔,舍不得留她一人独守空城。
虞凛沉吟良久,目光在执拗的女儿与恳切的义子身上辗转。
他何尝不知,女儿留京孤苦,无人相伴;亦知陆瑜心思缜密,有他在侧,必能护悦儿周全。
万般顾虑,终抵不过一双儿女朝夕相伴的安稳。
良久,虞凛终是松了口,轻叹一声,无奈妥协:“罢了。”
“便依你们,带你同赴边关。”
话音落下的刹那,虞悦眼底瞬间亮起璀璨光亮。
方才的委屈惶恐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眸雀跃欢喜,眉眼瞬间舒展,明艳如初。
她喜极而泣,脆生生道谢:“谢谢爹爹!”
转头便扑进陆瑜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小脸埋在他衣襟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安稳。
“谢谢哥哥!”
不用分离,不用等待,不用独守空宅。
往后千里山河,风霜前路,爹爹在,哥哥亦在,她再也不会孤身一人。
陆瑜垂眸,轻轻拥住怀中雀跃的小小身影,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心安。
还好,不必别离。还好,山河万里,他们可以一同奔赴。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虞悦心底忽然生出无比坚定的念头。
从前她懵懂贪玩,嫌笔墨枯燥,懒得识字读书,总有无条件的偏爱兜底。
可如今她知晓,往后行路千里,岁月漫长,总不能永远懵懂无知。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身前温柔护她的少年,字字郑重,立下此生第一个笃定誓言:“哥哥。”
“往后我一定好好认字、好好读书。”
“我再也不要做看不懂书信、跟不上你的傻子了。”
她要学会识字,读懂他的牵挂,看懂他的思念,往后岁岁朝夕,山河路遥,他们再也不会因笔墨隔阂,生出半分疏离。
风穿庭院,吹散离别阴霾。
原定的山海别离,终成并肩同行。
八岁稚童立下初心,十二岁少年暗藏温柔。
自此,边关万里风雪,山河漫漫前路。
岁岁同行,朝夕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