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21、边关砺己，提笔学鞍 自落地边关

　　自落地边关，虞悦心性悄然蜕变大半。

　　从前居于京城侯府，庭院幽深，日子安逸闲散，她惯了嬉闹随性，笔墨诗书皆是随性敷衍。可身处这片万里荒漠，天地辽阔长风浩荡，见惯了落日铺沙、铁甲巡边，见惯了将士晨昏操练、枕戈待旦，心底无形之中多了几分沉定。

　　此地无京城繁奢喧闹，无亭台花木嬉玩，满目皆是苍茫山河、铁血军营。

　　周遭皆是勤勉自律之人，日日闻鼓而起、随号而练，风霜不怠，寒暑不息。

　　虞悦立于这片广阔天地间，再无往日恣意顽劣的闲散心性。

　　她想起临行之前自己立下的誓言，想起从前一字不识、隔墨相思的窘迫，不愿再做那个懵懂无知、拖累旁人的人。

　　自此边关日常开启，她给自己定了规矩。

　　白日天光初亮，军营号角吹响，陆瑜随营操练，随将士习武演阵，锤炼筋骨、磨砺心性，接续将门风骨。

　　往日此时必定追嬉打闹的虞悦，如今安坐帐中案前，摊开纸笔，静心习字认字。

　　大漠晨风穿帐而过，卷动纸页轻扬，帐外是阵阵操练呼喝、铁甲铿锵，帐内是她执笔沉心、一笔一画认真描摹。

　　她学得极稳，亦极勤。

　　从前嫌笔画繁琐、嫌练字枯燥，如今耐住性子，日日伏案不辍。横竖撇捺，逐字熟记，从前认不全的字、写不端的笔，一日日渐渐工整成型。

　　无人督促，无人强求，是她自发自省，悄然成长。

　　她知晓，陆瑜日夜辛苦，为承将门荣光、为守她一世底气。那她亦要步步精进，不负他一路守护，不负自己此番千里随行。

　　待日上三竿，晨间操练落幕，陆瑜褪去一身汗湿征衣，踏着满地风沙归帐。

　　入目便是案前沉静练字的身影。

　　八岁的身形端坐端正，眉眼敛去往日娇憨，专注落墨，沉静安然。素白宣纸上字迹虽尚且稚嫩，却笔笔认真，无半分敷衍潦草。

　　陆瑜立在帐外静静看了半晌，眼底悄然漾开温柔深意。

　　岁月与山河，果然最砺人心性。

　　京中那个只会追嬉撒娇、肆意闹顽的人，已然在这片风沙边疆，悄悄长成了懂事自律的模样。

　　虞悦听见脚步声，方才抬眸，放下手中毛笔，眉眼清亮鲜活，不见半分久坐倦怠，反倒藏着满满新意。

　　“哥哥，你练完了？”

　　她起身迎上，眼底带着大漠长风养出的开阔意气，语气恳切又认真：“我今日认了半页字，比昨日多记了十几个。”

　　陆瑜走近，垂眸细看她案前字迹，轻轻颔首，温声赞许：“长进不少。”

　　得他一句肯定，虞悦眉眼愈发明亮，随即生出新的期许。

　　她抬目望向帐外无垠黄沙、远处巡边骏马，眼底盛满向往。

　　京中庭院狭小，从未有这般开阔驰聘之地，看着军中将士策马扬鞭、驰骋沙野，心底满是艳羡。

　　“哥哥。”

　　她转头看向陆瑜，语气带着笃定的请求：“我想学骑马。”

　　“这里天地辽阔，正好可以练骑术。我不想一直只会待在屋中写字读书，我也想像军中之人一样，能策马踏沙，不惧风沙路远。”

　　她性子本就鲜活舒展，喜开阔、爱自由，厌拘束、怕平庸。

　　从前年少娇弱，被护得太好，从无机会历练筋骨。如今身处边关，见山河浩荡，心亦随之开阔，便想学着刚强、学着自立，不止提笔知礼，亦能跨马立身。

　　陆瑜闻言微顿，看着她眼底澄澈热烈的光。

　　旁人历经苦寒会怯懦畏缩，她却偏在风沙天地里，愈发舒展昂扬，步步求进。

　　他心底宠溺又欣慰，轻轻应下：“好。”

　　“午后风缓，我教你。”

　　正午风沙渐歇，日暖天清。

　　军营旁空阔沙原平整辽阔，无山石阻碍，最适合初学骑术。

　　陆瑜挑了一匹性情温驯的矮脚战马，细心检查鞍鞯缰绳，步步稳妥安置。

　　他从前教她识字、护她安稳、容她顽劣。

　　如今便手把手，教她立身沙场的本事，教她御风策马、自立自强。

　　虞悦立于马侧，毫无怯意，眼底尽是期待。

　　漫漫边关岁月，从此不再只有等待与相伴。

　　他沙场砺武，她案前修文；他教她策马山河，她陪他驻守边疆。

　　风沙砺年岁，山河养心性。

　　少年守将门荣光，稚颜修自身风骨。

　　两人并肩成长，岁岁精进，在这片苍茫大漠之中，慢慢长成彼此最稳妥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