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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年朝夕,风雪归人 岁月翻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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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翻页,匆匆两载春秋悄然而过。
寒来暑往,花落花开,将军府的冷清庭院,因岁岁相伴的两人,早已浸满温软烟火。
当年六岁娇憨顽劣的虞悦,如今已是八岁娉婷稚颜,眉眼愈发明艳灵动,性子依旧鲜活肆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安稳笃定。
而陆瑜,自初入府的十岁青涩少年,悄然长成十二岁清挺模样。身形抽高,脊背愈发挺拔,眉目沉静端方,文武兼修,气度早已远超同龄之人。
两年朝夕,晨昏相伴。
他教她识字明理,护她岁岁无忧;她予他人间暖意,填尽他年少孤凉。偌大侯府,岁岁朝朝,皆是他们彼此相依的痕迹。
这日春和景明,京中骤然传报——镇国大将军虞凛,戍边期满,得胜归京。
消息传入府中时,陆瑜正陪着虞悦在庭前看花。
少年闻声转头,垂眸看向身侧眉眼明媚的小姑娘,声音温沉,带着妥帖的笑意:“阿悦,伯父回京了。”
短短五字,震得虞悦瞬间怔愣原地。
两年了。
整整两年,她日日盼、夜夜等,从冬雪等到春暖,从稚童等到长岁,终于盼回了那遥遥归人。
虞悦眼底骤然炸开光亮,眸光灼灼,藏不住满心雀跃与滚烫期待,声音微微发颤:“爹爹回来了?”
“是。”陆瑜轻轻颔首,眼底温柔缱绻,“我早已提前备好位置,带你去接伯父。”
他知晓她盼这一日盼了整整两年,事事皆替她妥帖安排妥当。
京中万众迎候,街道必定人山人海,寻常位置挤攘难观。他一早便差人预定了城中最高茶楼的顶层雅间,视野开阔,通透无遮,是整座京城观望归京仪仗最好的去处。
车马疾驰入街,不多时便至茶楼之下。
今日全城百姓空巷而出,长街两侧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皆是前来迎接大将军归京的子民。
人声鼎沸,喧嚣冲天。
八岁的虞悦身形娇小,立在人群外围,视线尽数被前方人潮遮挡,半点望不见长街尽头。
她踮起脚尖,频频眺望,依旧徒劳。心底急切难耐,当即转身,仰着小脸看向身侧清挺的少年,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依赖与撒娇:“哥哥,我看不到。”
“你抱我。”
十二岁的陆瑜身形尚未完全长成,依旧是少年单薄肩头,可在虞悦心底,他永远是最安稳可靠的靠山。
周遭人声喧杂,他怕她被人潮挤碰,更舍不得让她半点急切落空。
无需多言,陆瑜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小姑娘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稳稳偎在他怀中,瞬间视野开阔,心安无虞。
少年抱着她,穿过拥挤人潮,步步沉稳,拾级而上,直登茶楼最高顶层。
凭栏而立,整座长街盛况尽收眼底。
不多时,长街尽头马蹄声浩荡传来,震彻街巷。
旌旗烈烈,铁甲生辉,归京仪仗浩浩荡荡迤逦而来,金戈映日,威仪堂堂。最前方骏马之上,那身披征袍、满身风霜的挺拔身影,正是阔别京城两载的虞凛。
两年戍边,关山浴血,风霜刻满眉眼,却依旧是顶天立地、护她一生的模样。
高处风轻日暖,虞悦趴在栏杆上,望着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积攒两年的思念。
她不顾楼高风急,奋力探出身子,放声高喊:“爹爹——!”
一声稚音清亮透彻,穿透楼下万丈喧嚣,直直落进长街浩荡仪仗之中。
骏马之上的虞凛身形骤然一震。
时隔两载,久违的女儿声,熟悉又滚烫。
他猛地抬眸,循着声音望向茶楼最高处。
日光落在凭栏的小小少女身上,眉眼明艳,依稀是两年离别时的模样,只是长高一截,褪去几分稚气,却依旧是他心尖最亏欠的小女儿。
两载关山万里,铁血沙场从未让他动容半分,可此刻遥遥相望,一眼便红了铁血将军的眼眶。
风霜百战不改色的人,眼底瞬间翻涌滚烫湿热。
楼上的虞悦看着父亲望来的目光,积压两年的思念、等待、委屈、期盼尽数崩塌,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两年孤守,两年空等,无数个独对孤灯的长夜,无数次盼而不得的落空,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处。
楼下仪仗缓缓驻足,虞凛勒紧马缰,目光牢牢锁在楼上女儿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只是归京需即刻入宫复职交印,圣命在前,身不由己,纵使万般思念,也无法即刻上楼相拥。
遥遥一望,咫尺天涯。
陆瑜静静抱着怀中落泪的小姑娘,感受着她肩头轻轻颤抖,心口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颊边泪痕,嗓音温柔又轻缓,低声安抚:“伯父回来了,阿悦该高兴才是。”
虞悦埋首在他肩头,泪眼朦胧,哽咽出声,字字真挚,藏尽两年所有心境:“爹爹走了两年。”
“这两年,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是哥哥陪着我。”
两年风雪,两年春秋。
爹爹守家国,护万民山河。
唯有陆瑜,守着她,护着她,填满她所有空寂岁月,陪她熬过漫漫孤凉。
风过高楼,吹湿眼底。
少年抱着落泪的少女,凭栏望尽长街归人。
山河归稳,父亲归京。
而她的岁岁安稳,岁岁温柔,从来皆是他。
两年朝夕相伴,早已胜过人间万千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