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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血染青囊,慌碎人心 夜半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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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府中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划破庭院寂静。
下人低声奔走传话,字句零碎,尽数钻进虞悦耳里。
——陆公子公务重伤,深夜带血归府。
短短一句,瞬间击碎她这几日死死撑住的冷淡执拗。
什么赌气、什么误会、什么心生隔阂,在这一刻统统荡然无存。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心头猛地一空,连外袍都来不及披,鞋履匆忙趿好,拔腿就往陆瑜的院落狂奔。
夜风扑面寒凉,刮得鬓发纷乱。
她一路跑得极急,裙摆翻飞,越过回廊石阶,嘴里急急低唤,一声声压在喉间,慌得发颤。
“哥哥……哥哥!”
往日端庄沉稳、刻意疏离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满心焦灼惶恐。
她一把掀开卧房门扇。
屋内烛火通明,药气混杂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榻边锦布,处处染着暗沉血色。换下的破碎衣料摊在盆中,血迹层层叠叠,刺得人双目发疼。
榻上之人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失尽,往日沉稳温和的眉眼此刻拢着一层深重倦色,肩头层层白绫缠绕,依旧掩不住渗出的红。
虞悦只看这一眼,眼眶瞬间通红。
什么风月楼、什么彻夜不归、什么欺瞒隐瞒,她全都顾不上了。
她几步冲到床前,声音发紧发哑,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哥哥!”
榻上昏沉静养的人,闻声睫羽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
陆瑜神志尚且虚弱,眼底蒙着浅淡倦意,可在看清她通红眼眶、挂着细碎水光的模样时,心头骤然一软。
他气息极轻,嗓音沙哑无力,第一句话便是致歉。
“阿悦……别怕。”
他微微喘息,低声缓道:“那日之事,我从未流连风月,从未半分逾矩,是我不能解释,让你误会、让你气了这么久,是我不对。”
他想尽数安抚她连日的委屈,想消解她所有的芥蒂。
可虞悦此刻哪里听得进解释。
她心头慌得发痛,生怕他伤势凶险,当即摇头打断,声音哽咽又急切:“你别说话!先别说话!”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落,直直落在他垂于身侧的右手。
他五指紧绷,死死攥着一物,哪怕重伤虚弱、神志昏沉,指尖也未曾松开过半分。
边角微青,绣着一尾歪扭笨拙的小鱼。
虞悦怔怔看着那只紧攥不放的手。
连日所有的猜忌、赌气、委屈、疏离,在此刻轰然崩碎。
她指尖微颤,轻轻凑上前,一点点小心翼翼掰开他紧绷的指节。
香囊静静落在她掌心,布面沾着淡淡尘土与浅淡血痕,拙陋的小鱼纹样,此刻刺得她双眼发酸。
原来他夜夜不离身的是它。
原来他拼着受伤、拼着流血,也要死死护住的,是她随手绣出的粗陋物件。
眼泪瞬间砸落,再也绷不住。
大颗大颗泪珠滚落,砸在青布香囊上,晕开浅浅湿痕。她咬着唇,不肯哭出声,肩头却不住发颤,满心都是堵得发疼的愧疚与懊悔。
她只顾着生气、只顾着怨他隐瞒,从没想过,他夜夜出门,是身陷凶险、是刀口谋生。
府医收拾妥当创口,回身躬身回话。
“小姐。”
“公子此次是利刃深划,创口极深,夜间缠斗失血过多,亏得避开要害,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体虚耗损太重,需日日静养,绝对劳顿不得、动气不得,至少卧床月余方能缓缓恢复。”
创口极深。
失血过多。
长久静养。
每一字,都重重砸在虞悦心上。
她握着那枚带血痕的香囊,望着榻上面色惨白、虚弱难言的人,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是她不懂事。
是她偏执赌气,揪着假象耿耿于怀,冷他、疏他、怨他多日。
可他从头到尾,从来都是在护她。
虞悦垂着眼,泪水不停滚落,声音轻轻发抖,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俯身坐在榻边,不敢碰他伤口,只静静守在一旁,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后怕。
从今往后,再无赌气冷战,再无疏离芥蒂。
他卧榻养伤的时日,她寸步不离,好好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