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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昼间疏冷,夜拟随行 晨雾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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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尽,朝日爬过檐角琉璃,落得满院碎光。
府中青石地尚带着破晓的微凉潮气,阶前草叶凝着露珠,风过,簌簌坠落成细响。
自清晨那场对峙后,虞悦便再未与陆瑜说过一言一语。
白日里日暖风和,庭中花树抽新吐绿,往日总爱围着廊下追光嬉闹、缠着人闲话的少女,今日静得出奇。
她只端坐窗下案前,手捧书卷,眉眼平宁,垂眸翻页时睫羽轻垂,投下浅浅阴翳。
陆瑜照旧晨昏而至。
檐下立久,晨光染白他肩头衣料,他指尖提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软糕,温热的瓷温透过薄底沁入指腹。
他轻声唤她:“阿悦,尝些点心。”
窗前人影未动。
书页缓缓翻过一页,无声无息,连余光亦未施舍半分。
他缓步走近,将食盏轻置案角,指尖堪堪要触到她袖口,虞悦便微微侧身,身形轻转,恰好避了开来。
椅脚轻擦地面,一声微响,疏离泾渭分明。
陆瑜的手悬在半空,终究缓缓收回。
他站在她身侧良久,屋内只剩窗棂穿风的轻响,与纸张翻动的细声。
“还在恼?”他声线压得极轻,染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哑意,“此事确有缘由,待时日过了,我尽数与你说。”
案前之人依旧缄默。
不答、不理、不看。
一日光阴,便在这般死寂的疏离里缓缓淌过。
日影西斜,暮色浸庭,晚霞烧红半壁长空,转瞬又被沉沉夜色吞尽。
府中次第点亮檐下灯笼,暖黄光晕团团散落,映得庭院明暗交错。
更鼓初响,四下寂寂。
虞悦倚在窗边,隔着半透窗纱,静静望着院中小径。
这些日子,她悄然留意。
每夜此刻,必是他动身之时。
他从不带仆从,不乘车马,一身常服,步履轻悄,穿过月下树影,悄然出府,直至天色将曙,晨雾漫野,方得归来。
夜夜如此,从无例外。
昨夜他身上残留的脂粉软香、淡淡酒气,仍清晰留于记忆里。
窗风微凉,拂得她鬓边发丝轻扬。
虞悦垂眸,望着自己掌心,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再坐等解释。
入夜渐深,四下人声俱寂,唯有风声穿叶,簌簌不休。
虞悦悄步回了内室,翻出箱底一套素色青衫。
原是年少贪玩时穿过的男子衣衫,裁得利落合体,色系沉素,最是掩人耳目。
她闭了窗烛,借着廊灯余辉,利落换装。
广袖束腕,长衫束腰,长发尽数束入素色发冠,眉眼轻敛,褪去裙裾温婉,竟有几分少年清朗利落之态。
立在镜前一望,身形清挺,眉目藏锋,再无半分闺阁女儿模样。
收拾妥当,她轻提衣摆,避开巡夜仆役的灯火,沿墙根阴影缓步潜行。
府门夜色沉沉,灯笼摇曳,光影晃碎一地清寂。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自府中走出。
月色铺地,陆瑜步履从容,融入夜雾深处,朝着长街僻静方向而去。
暗处的虞悦屏息静立,待他背影走远些许,方才抬步悄随而上。
晚风猎猎,卷着街巷夜凉。
她敛住所有声响,步步追随那道熟悉背影,决意要看个真切——
他夜夜潜行,破晓方归。
到底藏着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