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108、春解禁疏，唯惜初心 冬消春长，

　　冬消春长，岁序翻新。

　　数月严苛礼教打磨，褪去了虞悦年少肆意的莽撞野气，却丝毫没磨掉她骨子里的明媚鲜活。

　　如今外人眼中的将门嫡女，端礼知度、举止沉稳，宴饮待客进退有度，连宫中嬷嬷离府前都连连夸赞，说她心性静定、风骨端方，已然是顶得体的世家贵女。

　　可唯有熟人知晓，她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坦荡热烈、明朗大方的性子，只是学会了收放自如，不再肆意顽闹罢了。

　　嬷嬷辞别离府，压在她身上数月的课业规矩一朝尽数松开。

　　府中清闲下来，朝堂里那些关于香囊的玩笑闲话，也顺势传入了她耳中。

　　下人们悄悄议论，说兵部同僚日日打趣陆将军，贴身佩戴的香囊做工粗拙，好好一尾鱼绣得歪扭滑稽，看着反倒像条小泥鳅。

　　还说素来清冷无波、万事不上心的陆瑜，偏偏为了这一桩小事当众黑脸、寸步不让，罕见至极。

　　旁人听来是茶余笑谈。

　　虞悦听闻，只稍稍有些挂不住脸，耳根微微发热。

　　她认了自己手艺当初确实笨拙，只暗自懊恼自己当年太潦草，害得他平白被人调侃。

　　陆瑜将她这数月的克制紧绷尽数看在眼里。

　　从前日日驰马郊野、肆意嬉笑的小姑娘，被拘在方寸院落里学女红、抄闺训、练礼数，闷了整整一冬。

　　难得开春解禁，她又即将及笄，年岁长成，该松快一回。

　　是日春光正好，风暖日柔。

　　陆瑜寻到她，语声温和随性：“阿悦，闷了许久，今日无事，带你上街散散心。”

　　虞悦本就心头雀跃，闻言眼底瞬间亮起来，笑意坦荡明朗，爽快应下。

　　二人简装出府，缓步踏入长街。

　　春日市井热闹鲜活，街巷摊贩林立，人声熙攘，暖风裹着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久居深宅守礼度日的沉闷，一瞬尽数散开。

　　一路闲逛，无人拘束，无人管束。

　　行至僻静街段，周遭无人，虞悦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又坦荡的笑意：
　　“哥哥，我听说朝堂同僚都笑你了。”

　　她侧头看他，眉眼明媚灵动，自嘲：“也是我当初手艺实在太差，那条鱼绣得歪七扭八，被人看成泥鳅也正常。”

　　这数月勤学苦练，她女红早已精进翻倍，针脚规整、纹样雅致，再也不是当初笨拙模样。

　　她抬眸认真望着他，语气诚恳：“等我回头重新给你绣一方精致的，堂堂正正、工整好看，再也没人能拿这个打趣你。把你身上这个换下来，收起来便是。”

　　陆瑜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她鲜活明朗的眉眼。

　　数月礼教磋磨，她学会了沉稳端庄，可这份坦荡热烈、明媚率真，自始至终半点未变。

　　他眼底漾开温柔笃定，轻轻摇头：“不必。”

　　虞悦一怔：“可是它真的不好看……”

　　“我不在乎。”

　　陆瑜望着她，目光澄澈深重，温柔却执拗：
　　“旁人说笑，无关紧要。”“

　　“那方香囊，是你熬夜忍痛、笨拙认真，第一次为我费心。是鱼跃龙门的期许，是岁岁愉悦的祝愿，是你独独予我的私心。”

　　“新绣的再好、再精致，也只是寻常绣品。”

　　“我要的从来不是体面好看，是你。”

　　“唯独这一方拙鱼，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虞悦微微一怔。

　　春风拂过眉眼，心头轻轻一颤，暖意漫开。

　　她听得懂他字字深藏的偏爱，虽有几分不好意思，却依旧笑得明朗，眼底流光鲜活。

　　她不再强求，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灵动狡黠：
　　“行吧。”

　　“那你可别怪我，往后人人都要笑你，偏要戴一条‘丑鱼’。”

　　陆瑜低眸浅笑，音色温柔坚定：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春光漫街，风暖人甜。

　　少女明媚坦荡，少年情深执拗。

　　旁人笑他拙囊难看，他独惜她岁岁愉悦的真心，此生唯一，别无二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