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107、护她拙绣，当众偏私 自那日虞悦

　　自那日虞悦赠他小鱼香囊之后，陆瑜日日贴身佩戴，寸步不离。

　　香囊藏在衣襟内侧，紧贴心口，外人寻常看不见分毫。质地朴素，样式简单，若非刻意凑近端详，根本无从察觉。

　　他白日入朝堂议事、入兵部处理公务，纵使衣袍规整、身姿冷肃，心口那一点柔软温度，始终稳稳贴着胸膛。

　　旁人只见他一如既往沉静克制、公事公办，一身清冷威仪，无人知晓他衣襟之下，藏着一方笨拙又珍重的小物件。

　　这日兵部公务收尾，几位同僚官员闲来闲谈，围在廊下歇脚。

　　秋日天光清亮，有风拂过，吹得他衣襟微微散开一线，那方浅青香囊边角悄然露出半截。

　　站得最近的一位御史眼尖，一眼瞥见，笑着打趣出声：
　　“陆将军近日倒是雅致，竟也随身佩戴香囊？往日从不见你喜这些饰物。”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尽数落来。

　　陆瑜本欲抬手掩住，奈何已然被人看见。他神色未变，只淡淡垂眸，并不遮掩，亦不主动细说。

　　有人好奇凑近细看，盯着那歪扭笨拙的小鱼纹样，忍俊不禁笑出声：
　　“哈哈，这绣工倒是朴实得很。”

　　“看着不像精工铺子出的物件，针脚稚拙，这哪里是鱼？我瞧着反倒像条小泥鳅，歪头歪尾的，丑得可爱。”

　　一句玩笑，引得周遭众人纷纷附和哄笑。

　　“确实像泥鳅，毫无章法，谁家绣活这般生疏。”
　　“怕是初学刺绣的小丫头练手的物件罢。”

　　众人皆是善意玩笑，无半分恶意，只当是哪位寻常姑娘随手所赠的粗浅玩意。

　　可这话入耳的一瞬。

　　方才还神色平淡、温雅自持的陆瑜，周身气息骤然一冷。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薄霜，周身清肃气场瞬间压了满廊笑语。

　　往日里他待人谦和、处事温润，纵使旁人玩笑打趣，也素来淡然包容，极少当众动气。

　　可今日，半句调侃她绣品丑陋，他便半点忍不得。

　　他抬手，轻轻抚过衣襟内稳稳贴着心口的香囊，动作极轻、极珍重。

　　抬眸时，目光清冷锐利，直直看向方才打趣的官员，语气不高，却字字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偏执：
　　“不是泥鳅。”

　　“是鱼。”

　　众人笑声骤然一滞，全然没想到他会为一句玩笑较真。

　　廊下瞬间安静几分。

　　陆瑜薄唇微抿，音色沉而清亮，当众替她笨拙的绣品辩驳，字字护着她的心意：
　　“针脚虽拙，心意最真。”

　　“旁人精工繁绣是雅致，这一尾小鱼，于我而言，胜过世间万千珍玩。”

　　无人再敢说笑。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皆是一惊。

　　谁都知晓陆瑜性子冷淡淡泊，素来不爱饰物、不恋私情，待人向来分寸规整、无偏无倚。

　　可今日，竟为一方稚拙粗浅的香囊，当众动气、当众辩驳、当众护短。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哪里是寻常情谊。

　　方才调侃的官员连忙拱手赔笑：“是我玩笑失度，将军莫怪。”

　　陆瑜神色稍缓，却依旧将衣襟拢好，牢牢护住心口那方香囊，眉眼恢复平静，可眼底残留的执拗珍重，人人看得分明。

　　他淡淡颔首，敛了周身气场，却一字一句，轻轻补了一句：
　　“此物于我，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拱手告辞，身姿挺拔利落，转身离去。

　　步履沉稳，心口滚烫。

　　旁人只当是一方普通香囊，玩笑丑陋。

　　唯有他清楚知晓——

　　那不是丑鱼，不是泥鳅。

　　是虞悦。
　　是鱼跃龙门的期许，是岁岁愉悦的温柔。
　　是她忍着指尖针痛、熬夜笨拙赠予他的，一整片真心。

　　纵使天下人皆笑它稚拙丑陋。

　　他也愿当众为她辩驳，为她动气，为她倾尽所有偏爱。

　　廊下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窃窃私语。

　　“陆将军今日当真不一样。”
　　“能让他这般珍重护着的，定然是极重要的人。”
　　“怕是心上之人亲手所绣罢。”

　　风声细碎，流言暗起。

　　一方拙陋小鱼香囊，悄然暴露了他隐忍多年、藏得最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