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悦年年》樂优樂优刘

103、及笄将近，收敛轻狂 三日禁足期

　　三日禁足期满，院锁大开。

　　秋风穿庭，吹散几日闷郁，府中光景一如往常，只是人心悄然不同。

　　虞悦解禁出屋，本是一身轻快，眉眼鲜活如初，只觉终于摆脱方寸小院，又可随心驰骋、自在度日。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许久。

　　镇国将军早已有了安排。

　　隔日一早，宫中两位教养嬷嬷便入了将军府，举止端肃、气度严谨，是宫中专门教习世家贵女礼仪、女工、琴棋书画的老手。

　　消息传到虞悦耳中时，她当即蹙起眉头，满心不解。

　　她匆匆赶到前厅，见父亲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并无半分玩笑之意。

　　虞悦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娇憨不服：“爹爹，女儿礼仪向来周全，人前从无失礼，何须嬷嬷特意教习？”

　　她自认在外进退有度、落落大方，从未丢过将军府颜面，实在不必这般大费周章拘着规矩。

　　镇国将军看着女儿依旧一身鲜活肆意、满身少年锋芒的模样，心底轻叹一声，目光温和却坚定：
　　“悦儿，你即刻便要及笄了。”

　　“及笄之后，便是成年女子。日后入宫赴宴、往来权贵世家，一言一行皆系将门颜面。你自小随我在边关长大，偏爱驰马射箭，性情太过外放。”

　　“琴棋书画你疏懒不学，针织女工你一概不通，闺秀静雅之姿，你半点不沾。从前年幼尚可纵容，如今年岁长成，再也不能肆意随心。”

　　虞悦抿唇，依旧不服，直白道出心底所爱：
　　“女儿本就不喜这些静闷之事。比起抚琴拈线，我更爱策马追风、拉弓逐猎。”

　　她生来热烈鲜活，骨子里是边关养出来的坦荡野性，实在困不住、静不下。

　　镇国将军看着她执拗鲜活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愧疚与无奈。

　　是他常年戍守边关，常年征战在外，疏于对女儿闺教管教。旁人闺秀自幼习礼学艺、温雅端静，唯独他的悦悦，被养得肆意张扬、热烈无畏。

　　可溺爱归溺爱，前程规矩，不能误。

　　“是为父从前疏于管束，惯得你随性太过。”

　　他语气沉定，不容辩驳：“从今日起，宫中嬷嬷日日入府授课。琴棋书画、仪态女工、宫廷礼数，你皆要潜心修习。往后收敛锋芒，克制心性，不可再肆意胡闹、随性驰马。”

　　及笄在即，终身将至。

　　他不能让女儿一身野性轻狂，来日落人口实、受人诟病。

　　虞悦闻言，瞬间蔫了大半，满心委屈，却知晓父亲是真心为她筹谋前程，不敢再肆意顶撞，只默默垂首，满心郁郁。

　　前厅气氛微沉。

　　镇国将军目光一转，落至立在身侧的陆瑜身上。

　　少年身姿端挺，眉眼恭谨，始终默然侍立，分寸礼数丝毫不差。

　　“瑜儿。”

　　镇国将军语声郑重，托付般叮嘱：“悦儿将至及笄，年岁长成，再不是垂髫稚童。”

　　“往后，你不可再事事纵她胡闹，不可再依着她性子陪她驰马贪玩、任她肆意妄为。多拘她礼数，多规她心性，不许她再随性轻狂。”

　　短短几句嘱托，字字是规限，句句是分寸。

　　等于硬生生剪断了他们多年无拘无束、肆意相伴的旧日光景。

　　陆瑜心口微沉，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

　　他习惯了护她随性、纵她天真、陪她疯闹、依她所有。

　　可将军所言，句句在理，句句是正道。

　　她要及笄、要长成、要入世、要规矩、要体面、要往后安稳无忧的余生。

　　他不能再做那个纵容她肆意的人。

　　良久，他垂眸躬身，音色温沉恭谨，无半分辩驳，全然听从军令：
　　“臣，谨记将军吩咐。”

　　字字顺从，却字字隐忍。

　　他应下了规矩，应下了分寸，应下了从此收敛所有偏爱纵容。

　　唯独心底那句岁岁年年、只想护她无忧的执念，无人知晓，无人可诉。

　　身侧的虞悦听见他全然顺从的应答，肩头微微一垮，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好像从这一刻起。

　　那个永远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永远纵容她所有任性、永远陪她胡闹的哥哥，也要开始拘着她、管着她、不再偏宠她了。

　　前厅光影沉沉，秋风寂然。

　　年少肆意的时光，至此，缓缓收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