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玉佩藏心,半语风月 禁足闲昼, ...
-
禁足闲昼,内室温软静谧。
日光透过窗纱,落得满室融融暖意。
虞悦依旧懒卧软床,姿态散漫无拘,方才被陆瑜喂过糕点,唇齿清甜,心头闲适。她无事可做,指尖便下意识摩挲着腰间悬着的玉佩。
那是一块温润白玉,质地细腻,雕纹清雅,触手生温。
是陆瑜年少之时赠予她的,多年来日日随身,从未离身。指尖一遍遍抚过熟悉纹路,儿时模糊的话语,忽然清晰撞入心头。
她抬眸看向立在床边、正替她收拾案上书卷的陆瑜,语气随意慵懒,似随口闲谈:
“哥哥。”
“你可有心上人?”
一语轻落,室内风停影静。
陆瑜收拾书卷的指尖骤然一顿,脊背微僵。他缓缓抬眸,深邃眼眸望向床上懵懂的少女,心底深埋多年的情愫,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轻轻掀动波澜。
他沉寂片刻,声线微沉:“何以忽然问这个?”
虞悦指尖依旧摩挲玉佩,眉眼坦荡纯粹,全然无心机,只是想起旧事,娓娓道来: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你同我说过。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世代相传,只赠予心上之人。”
她微微歪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语气认真:
“如今你年岁渐长,旁人十九皆已定亲、或有中意之人。若日后你寻到心上人,这传家玉佩,是不是要从我这里讨回去?”
这话直白,却字字戳心。
他静默良久,依旧不曾作答,不辩有无,只眸光沉沉锁着她的脸庞。
虞悦等不到他回应,便自顾自替他下了结论,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偏执与私心:
“我猜你定然是没有的。”
陆瑜眸光微动,轻声追问,嗓音极轻:“为何这般笃定?”
这话问得温柔,却暗藏心悸,等着听她心底所想。
虞悦仰着小脸,眼底干净透亮,直白道出心底最纯粹的念想:
“若是你有心上人,往后便要娶妻立家,有嫂嫂相伴。”
“我不想你有嫂嫂。”
她说得理直气壮:“我宁愿哥哥一辈子没有心上人,一辈子不娶妻。这样,你就可以永远陪着我,只护我一个,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陆瑜望着她懵懂不知风月的眉眼,心口酸涩又滚烫,眼底暗流翻涌,藏尽十年隐忍深情。
陆瑜看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喉间微涩。
他如何敢说。
心上人近在咫尺,日日相伴、岁岁相守,是他亲手养大、亲手纵容、满心庇护的虞悦。
可她尚且十五,懵懂天真,不识情爱、不懂风月,他一旦剖白,便是惊扰她余生安稳,便是打破如今所有朝夕相守。
他不能说、不敢说、亦舍不得说破。
她闷闷低头,又摸了摸腰间白玉,小声委屈嘀咕:
“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上人,是不是就要把玉佩拿回去了?这玉佩陪了我好多年,我舍不得。”
这话落地,陆瑜心头一软,深情彻底漫溢开来。
他往前半步,垂眸凝着她清澈懵懂的眼眸,声音压得极轻、极真,是藏了十年的隐晦告白,是此生不变的笃定:
“不会。”
“传家玉佩,一朝赠予,终生不改。”
“给了阿悦,便是阿悦的。”
“纵使我有心上人,此物不归、初心不改。”
字字温柔沉重,句句暗藏深情。
旁人不知,他的传家玉佩。
他的心上人,从来只有她一人。
赠予她的信物,便是此生唯一的情定。
虞悦听不懂他话里藏着的深沉风月,只听见他承诺不会收回玉佩,心头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重新弯起,笑得明媚又清甜:
“那就好。”
她重新躺回软床,心安理得摩挲着白玉,慵懒肆意,再无半分烦忧。
可她不知。
这一块小小的玉佩,这一句温柔许诺,是他隐忍十年、不敢宣之于口、只敢藏于朝夕的——
毕生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