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念》爱瓦尼

2、第 2 章 背地里更小

　　一捧明媚的阳光攀至双人床，邓彧感受到了脚背上的温热，背对窗翻身坐起。身体的酸楚明显，而下身的痛楚不足以忽略。

　　乔颜不在床上，她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疼痛处，听见卧室外的脚步声，又迅速扯回被子盖住身体。

　　“醒了？”乔颜一脸笑，人倚着门框边。

　　“刚醒。”

　　“这个点只能吃早午饭了。”他说。

　　“我知道。”邓彧双手捧住脑袋清醒了几秒钟，内心一股莫名的尴尬骤然而起。相互喜欢且发生关系纯属双方自愿……可怎么一觉过后又觉得怪怪的呢？她想，她可能是贪婪地享受过一亩地上的沃腴嫩草，从而有罪恶感了。

　　“那你先洗漱，我先去盛饭。”

　　“好。”

　　乔颜带上卧室门，邓彧拿过床头的大版纯棉体桖，乔颜的，现在充当她的睡衣。

　　走动时难以忽略的摩擦感剧烈过盛。邓彧不放心，折返回卫生间，垫了张护垫。

　　一进厨房邓彧就闻到了螺丝椒的辛辣味。乔颜用它做了道肥牛螺丝椒，冰箱剩余的菜确实该吃完了，不然等过几天俩人去旅行，全得浪费。

　　“这件睡衣多好看。”乔颜不忘夸一下自己的衣服。

　　“是好看。”邓彧敷衍回答。

　　回到饭桌前，乔颜问她，“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吃的。”

　　“没问你菜，问你身体呢。”

　　邓彧扒拉碗里的饭，回：“挺好的。”

　　“那晚上继续？”乔颜夹了一块蜜汁鸡腿肉放在邓彧碗里，顺便一筷子夹走她碗里的一粒炸干的花椒。

　　“继不了。”

　　“怎么了呢？”

　　“今晚缓冲期。”

　　“那晚上你可以陪我去参加一下生日宴？不是跟我家人，是我的朋友们。”

　　邓彧摇头，“我不方便。”

　　“可是我已经把你发朋友圈了。”

　　邓彧瞪大眼睛，放下碗筷，冲进卧室，拔掉充电中的手机，翻看朋友圈——没有。她又拿起乔颜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他的朋友圈，最后从还未发送的草稿箱里看到那张照片——一张戴棒球帽的侧脸照，又因为有墨镜的加持，看不清楚她脸。

　　还好，他没害人。

　　乔颜端着碗出现在身后，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制造麻烦。很多事情我都会先征求你的意见，不会私自做主。”

　　“我不是那个意思。”邓彧重新给手机充上电，转过身，“我的意思是等恋情稳定后再公布也不迟，你觉得呢？”

　　“我们已经恋爱两年了。”

　　“早恋不算。”

　　“为什么？”

　　“因为早恋只能你知我知，他人不能知。”

　　乔颜无言以对，端着碗又回到餐桌前。邓彧夹菜间瞄了几眼进食依旧的乔颜。胃口不错，没有生气，不用哄。

　　“晚点我搞厨房卫生，你洗个澡一会儿回你爸妈那里，过生日。”

　　“不用提醒我，我知道。”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

　　乔颜忍住笑意，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擦嘴，装作不满道：“还对我保密。”

　　“当然。”邓彧说：“你昨晚带来的蛋糕等你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我订的那个托商家更改地址送到店里请伙伴们吃了，以你的名义。”

　　乔颜笑道：“那你晚上记得来接我，要早点来。”

　　“你放心坐我车？”

　　距离拿到驾照起码半年了，邓彧只上过两回路，还都是在大路冷清的时候，不用担心前后疾行的汽车，也不用担心突然从路口冲出来的炸街摩的跟不守交通规则的骑行者。一路上没有担惊受怕，开得顺利。

　　“我放心。”

　　收拾完厨房卫生，邓彧也一身汗，从沙发上叠好的那垒衣服里拿了浴巾干发帽跟睡裙，去了卫生间。浴室内薄荷沐浴露的气味还挥之不散。她也懒得拿新的沐浴露，直接用乔颜的。等人擦干身体，抹了点身体乳，吹头发时身上的睡衣却神不知鬼不觉滑落在了胸部以下。邓彧这才发现后背两边的肩带都断了，还是被扯断的，布料都被扯出丝来，活像缩小版逗猫棒。

　　她深吸一口气，吹风机物归原位。回卧室找乔颜算账，人呈大字状睡着了。邓彧怀疑他装睡，爬到床上，摇晃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又凑近，拿还没有吹至全干的发尾搔他鼻头。

　　“你给我睡衣洗坏了？”

　　乔颜装不下去了，睁眼，握住她拿发尾的那只手，强行解释：“昨晚风大，挂阳台吹的。”

　　“你放屁。”

　　“既然坏了那就丢了呗，我在同城店铺买了新的，今天就能到，还是同款同色的情侣装。”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恋爱期心眼小不正常吗？”乔颜有理，“这件睡衣看着质量就不好，款式也不好，脱了丢了。”

　　“经你手的东西哪怕它是钢丝也得弯曲得不成样子。”

　　乔颜听着邓彧没有愤意的碎碎念，睡着了。邓彧闭嘴，干脆趴伏在他胸口，跟着睡了。

　　闹铃响的时候乔颜还不想起，邓彧揉他眉毛，催促道：“赶紧起。”

　　“不。”乔颜摇头，“还早，我不想太早出去。”

　　邓彧原想硬拽起人，乔颜不让她如意，抱住她不松手，一条腿搭在她身上，也不让她起。邓彧的挣扎让乔颜起了其余心思，当她看清乔颜的手臂越过她的头顶要拿手机之时，他的手却鬼使神差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盲抽出一只套来。

　　“我起来了。”乔颜为了证明，頂了下邓彧，“我喂饱你就起床，就回家陪我爸妈他们。不然我就不起，你拽我我也不起。”

　　“不许威胁我。”邓彧出声阻止，乔颜的手早就撩起她的睡裙裙摆。

　　“你都没穿……”

　　“我那是洗完澡没来得及……”

　　“省得脱了。”乔颜压低声音，像是求她一样，“邓彧，帮我，求你。”

　　乔颜换完衣服，绑好短裤上的抽绳，关上衣柜门。邓彧还躺在床上，俩人做完后她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我先回去一趟。”乔颜凑到她面前，亲了亲她，“晚上记得来接我。”

　　“嗯。”

　　“邓彧？”乔颜又一副认真的模样。

　　“怎么了？”

　　“晚上我还想要。”

　　“你闭嘴，这回换我求你，赶紧走。”

　　“好好好，马上就走。”乔颜又凑近她，大力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上见。”

　　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邓彧盯着他换下来的睡衣，就叠放在床尾。她从被子里抽出手，勾过睡衣搭在脸上，随后又枕着他的衣服多睡了会儿。

　　物流比乔颜说的还要快，两套衣服都被她拆除标签丢进洗衣机清洗后挂阳台晾晒。

　　下午，她觉得饿，想烤块贝果三明治垫吧一口。打开冰箱，冷藏第一层就是玻璃饭盒，里面是乔颜上午做的饭菜，专门留出来的。她开盖加热前发现米饭上面还盖了两个全熟煎蛋。

　　“爷爷奶奶的礼物，收好。”

　　“外公外婆的礼物，收好。”

　　乔颜笑着接过长辈送他的礼物，分别是一把钥匙跟一张卡。

　　“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得偿所愿，所以我跟你爷爷给你在海州买了套二居室。”

　　“爷爷奶奶比我还会先斩后奏。”乔颜对着他爸妈说。

　　“外公外婆就给钱给你，零花钱。”

　　乔父说：“爸妈们，你们别把他宠坏了。”

　　“就一个外孙，宠点怎么了。”外婆捧着乔颜的脸轻揉了揉，“成年了可以谈女朋友咯。”

　　“知道了。”乔颜补充，“等放寒假我就带她来家里吃饭，到时候奶奶跟外婆可都要给你们的孙媳妇备份礼物。”

　　“那我们不能忘，一定早早备好。”奶奶八卦道：“是不是有中意的女孩子了？要用心追，别被别人抢先了，知道吗？”

　　“知道，我一定用心追求。”

　　乔母端起茶喝了两口，招手示意服务生新换一道热茶。乔父拍拍她的手背，提醒她今天别有情绪。

　　邓彧把没完工的生日装饰品完成，该贴的贴上，该摆的摆好。还有她送乔颜的礼物，一件高价买来的球衣，就摆放在礼盒中。

　　“寿星来了。”带头的同学吆喝一声，二十人的包厢内人人起身，乔颜进来。他刚从楼上的家庭生日宴中下来。他妈真会订包厢，就隔了一层。

　　“主位当然要让今天的大主角坐了。”说话的依旧是乔颜的友谊搭子——丛荣。也是替他保密已有女友的知情人之一。

　　丛荣还是不怕被他妈揪耳朵，拿了瓶有年份的红酒给大家助兴。乔颜喝了一点，只喝出涩劲来。丛荣倒是很有格调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仔细品尝起红酒自带的韵味，夸张到用还没忘记的诗句来形容，引得其余同学笑声不止。

　　吃完蛋糕，乔颜看了眼时间，去前台签单，刷他妈的储值卡结账。他又托前台联系了几辆出租，送同学回去。

　　乔颜发了信息给邓彧。

　　邓彧坐在车里，拨动挂件下坠的那根穗带，挂件是乔颜去庙里求的刺绣香囊，说是驱邪避祟保平安。

　　旋转门前。

　　“乔颜，等等。”沈雯叫住他，乔颜的同班同学，刚才就坐在他旁边。

　　“你准备去哪个城市读大学？”

　　“海州。”乔颜手里提着两大袋礼物。

　　“好巧，我也准备去海州，我们到时候可以多联系。”

　　“可以。”乔颜放下其中一袋礼物，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信息，眼睛四下搜罗了一遍，没看到邓彧的车。

　　“乔颜，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别说！”乔颜先一步打断她的告白，“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并且我们在恋爱期。”

　　“我问过丛荣……”

　　即使毕业了，丛荣的回答还是跟毕业前一样统一——乔颜他目前一心学习，不搞早恋，没有女朋友。

　　“你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完就走了，我那晚原本就想跟你表明心意的。”

　　“沈雯同学，我没有必要为了拒绝你就谎称我自己有女朋友。我是真有女朋友。”乔颜像是要证明似的，拉下领口，露出锁骨上的那抹青红。

　　邓彧坐在车里被他蠢得可爱的行为逗笑。

　　乔颜终于看见藏在出租车内鬼鬼祟祟也不打灯的邓彧。提起礼物，礼貌跟沈雯说了拜拜。丛荣正好也下来，挥手跟乔颜拜拜，“你放心回去好了，我会让司机先送沈雯回去。”

　　“好。”

　　沈雯看着人消失在车流里，转过身问一身酒气的丛荣，“你说乔颜没有女朋友，你是骗我的？”

　　“嗯。”丛荣也不用再封嘴了，说：“他其实都谈两年了。”

　　听到真实消息，沈雯更加气恼，走之前发狠踩了一脚丛荣的脚尖，斥责他道：“不靠谱。”

　　礼物安置在后排，乔颜坐在副驾位置，不急着系安全带，先是开口问她，“你到多久了？”

　　“半个小时。”

　　“躲起来干嘛？”

　　“没躲。”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乔颜更气愤了，邓彧一点吃醋的表现都没有。这不应该！

　　“嘶——”乔颜捂住眼睛，邓彧询问间解开前一秒系好的安全带，一脸焦急。乔颜得逞，一把揽住送上门的邓彧，勾抱住她的腰，报复似的亲吻她。

　　车子晃动，丛荣笑嘻嘻地看着还算清晰的画面。俩人终于拉开距离，邓彧胸膛剧烈起伏，她抓紧平复稳心率，倒车离开。乔颜一副洋洋自得，砸吧着嘴唇，回味刚才的吻。

　　他掏出手机，点开丛荣发来的视频。

　　明着讹他呢！

　　乔颜保存影片，转他封口费。

　　“我们之后去哪里玩？”乔颜问她。

　　“周边城市，太远不行，我们店长后期可能要去总部培训，我大概得提前结束假期。”

　　“那我也跟你去上班。”

　　“没兼职名额。”

　　“我不要钱。”

　　“工作哪能不要钱呢？”

　　“你发我也行，多少都行。”

　　“给。”邓彧从兜里掏出全部现金，全塞给乔颜。

　　乔颜清点起现金，“八块五？”

　　“有五毛？”

　　“硬币。”他挑出来。

　　“我上次捡的，你收着。”

　　停好车子，乔颜抓住要下车的邓彧，她怕他又要进行一波激烈的亲吻，左手捂住嘴，眼神威胁他打消想法。

　　乔颜垂头一笑，十指交叉握住她的右手，拍了张照片，说：“我要发圈了。”

　　“现在？”

　　“等晚一点的时候。”

　　邓彧点开他的手机，切回相机，靠近他时又举起手机，右手顺势拦住他的脖颈，亲他。

　　“咔嚓”一声，照片自动保存。

　　邓彧：“这张不能发，但你拍的那张可以。”

　　乔颜定坐在副驾，没有想下车的意思。

　　邓彧说：“酒店门口那一幕我看到了，我不吃醋是因为我对你百分百信任。乔颜，这个吻是我的回应，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乔颜点头回答。

　　邓彧瞅着人忒好哄，一脸痞笑，“下车回家。”

　　推开门，邓彧脱掉鞋，踩上拖鞋，乔颜反锁起门，礼物提到客厅。

　　卧室门是关着的。

　　邓彧洗完手出来，站在卧室门旁，指指房门，“你的礼物在里面。”

　　乔颜歪头一笑，走过去，推开门——

　　“满意吗？”邓彧问他。

　　“我能说不满意吗？”乔颜转过头。

　　“怎么能——不——满——意——呢！”

　　墙上贴的气球掉的掉，瘪的瘪，丝带像拔丝的布料一样垂坠在窗帘下端。除了昨天贴的那些还在，今天新补的全都罢工。果然，人还是不能贪便宜买次货！

　　邓彧捂住额，“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信。”乔颜走过去，挨个捡起气球，拿起桌上的发卡，直接扎破，“一起？”

　　“早知道在楼下给你放一串鞭炮听了。”

　　“你想被物业通报批评的话。”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邓彧站直身体，捏着手里瘪成香梨状的气球，“不好意思，明明是想让你更开心的，结果现在变成收拾残局了。”

　　“你不是在陪我一起收拾嘛，况且你用心准备过了，结局不如人意跟你没关系，气球质量问题。”

　　“我应该给你买一束花的。”

　　“我的花不就站在面前吗？”

　　邓彧咧嘴笑了，话里是好奇，“你脾气怎么那么好？”

　　“对你永远温柔。”

　　邓彧跨到乔颜面前，搂脖抱住他，“乔颜，我发现认识你是万分幸运。”

　　“我也是。”乔颜问：“所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件限量版球衣。”

　　“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不用。”邓彧说：“别小瞧我。”

　　邓彧觉得耳尖凉飕飕的，“干嘛？”

　　“送你的礼物。”

　　一条熠熠闪烁的项链出现在邓彧面前。

　　“从现在起，对于我送的礼物要全部收下，不能以我未成年为借口拒收。不然我会生气。”

　　“好。”

　　“我给你戴上？”

　　“可以。”邓彧转过身，乔颜帮她戴好项链，又摸了摸她颈侧那粒很小的痣。

　　“你屁股上也有颗痣，在左边。”乔颜讨嫌似的用指头指了下大概位置。

　　“……”

　　“我弄坏你睡衣的事还生气吗？”

　　“早就不气了。”

　　“那就好。”

　　“等我放寒假，你就得陪我一起回家吃饭了。我爷爷奶奶很支持我谈恋爱，也期待我带孙媳妇回家。”

　　邓彧嗯了声，没作其他回答。

　　支持谈恋爱不等于支持他跟一个年长他八岁的女性谈恋爱。他母亲的话很明确，不同意也不会同意俩人在一起，而邓彧在此之前也答应了他母亲，作为交易，在不久之后，她会主动跟他撇清关系，断绝联系。

　　“乔颜，要好好读完大学。”

　　“明白。”乔颜说：“我希望我未来能让叔叔阿姨满意。”

　　“好。”邓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