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性》衣冠供奉

5、光缝赌场 “你才

　　“你才藏在群众队伍中的坏人。”

　　“别对号入座啊，我又没说是谁”

　　果然，和抽风状态的张和晓进行正常对话是不切实际的。好在张和晓也迅速被面前的景象吸引，饶是博闻强识如他们三个都说不上来这是在干什么。

　　一群不知心智是否正常的人类围着那团火球大呼小叫。荧光色制服在其间穿行，不时有人叫住其中一个，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在上面操作起来。

　　“劳驾，”吴安正拦住离他们最近的紫色服务生，“请问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0082频段，100星元入场券。”服务生见几个没分化的半大孩子，撂下几个词就走，忙着去招呼其他人。

　　方定云反应过来，这火球应该只是个视觉掩蔽，需要将头盔调至特定频段才能看见真实的场景，他调至0082频段，果然，眼前的不再是火球，而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中间一黑一白两个人鏖战正酣。

　　似乎白衣的人占了上风，借势能一举将对手掼到球壁上，黑衣那人自是不甘示弱，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至半空中。眨眼之间，两人已拆了十几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方定云看得入迷，此时一道信息窗口弹出来：“已试看5分钟，是否购买光缝赌场特别活动入场券？”

　　方定云暗道不妙，退出0082频段私下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漂浮的长方体。

　　对这个建筑，方定云他们可再熟悉不过。光缝赌场，帧外规模最大的赌场之一，整体建筑形如一个扁平的长方体。中间每隔一段便是一个长方形缝隙，俗称“一节”。

　　一共七节，每一节赌博的代价与收益都是质的不同，你既可以在第一节拿几百星元小打小闹，也可以在第七节一夜暴富或一无所有。

　　何况，这里能赌的也不只是钱，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就能被般上赌桌。

　　无数赌红了眼的家伙一念之下用命做筹码，最后自然是成了赌场吐出的无数骨头渣子之一，血肉组织等有用部分全部能用来填充这个庞然大物。

　　帧外之所以能发展壮大，有如今的局面，还有光缝赌场的老板一份功劳，反正星政府只在乎税收是否达标。

　　何况让这群人在这浪费时间，金钱乃至生命总比让他们无所事事，以至上街闹事好得多。

　　如此以来，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星政府对帧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方定云三人这种无产阶级是怎么招惹上光缝赌场的呢？

　　针对这一点方定云只能称一句知识就是力量，好坏不一定。

　　起因是方定云闲着没事搞出来一个病毒程序，吴安正觉得好玩，就把它带去光缝，结果这玩意儿成功把赌场的电子系统搞瘫痪，吴安正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吃了这么大亏，赌场那边肯定不答应，让吴安正把赢的钱全部退回来。这要是答应，她就不是吴安正了，便一人一枪上演一出大闹赌场。

　　方定云他们赶到时，赌场第一节直接与主体分离，赌桌，筹码，钞票四处乱飞，像一场五颜六色的雪。吴安正拎着打空的冲锋枪，声色犬马围绕她旋转。

　　好在安保系统也因病毒瘫痪，不然方定云他们感到的时候就无法见到完整且呈现人形的吴安正了。

　　这事儿最后勉强算作和平解决。事情被闹到学校，学校不敢开除最有希望的AO苗子，只能记过通报批评思想教育了事。

　　老板也不好直接灭口，把吴安正赢的钱全部收回就此罢休。他们三人一战成名，至今挂在赌场黑名单上。

　　方定云确信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光缝刚好飘到这儿呢？得在老板发现他们之前赶紧溜掉……等等！

　　“吴姐去哪里了？”方定云拽着张和晓，把对方拽了个趔趄。

　　吴安正这祖宗不会还惦记着寻仇吧！

　　“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张和晓反手拽住方定云的手臂，借此稳住身形，他说话还是那样，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好像面临被追杀的风险的不是自己。

　　“不用说了，等你说完不一定来得及给他收尸。”方定云望着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吴安正。

　　她手里拿着一条水管，摆开架势，一条细水柱喷了出来，正中火球。看她这样应该是把火球当成真的火球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冲动莽撞，不计后果。

　　方定云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吴安正他与他们隔着半个火球。就算开枪弹道上也有不少遮挡。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球球壁承受不住这么高的压强，像普通肥皂泡那样“噗”的一声破掉后

　　当然，在没有接入0082频段的人眼中就是火球瞬息之间体积暴增，无数火舌翻飞舞蹈。黑烟弥漫开来，却挡不住火光向外辐射，把观众的人脸映成金黄，似乎只能有传说中灭世红莲的盛开方可与眼前之景媲美。

　　这一瞬间无人来得及行动，一起仰头向火球看去，像是沉浸于这庄严法相。

　　吴安正看呆了，大部分情况下用水灭火不都是可行的吗？就算不可行，怎么会浇出这么个玩意儿？

　　不过理智没让她呆多久。火球消失的同时，她以灵活得不可思议身法移动到方定云他们身边，“我恐怕是闯祸了……呵呵。”

　　此时火焰已经彻底消失，原本是火球的位置，出现一黑一白两个人，他们停止战斗，一齐转头望向吴安正三人所在之处，在他们的引导下，台下观众也纷纷看向这三人。

　　“我觉得他们盯上我们了。”张和晓怂怂肩，一脸无所谓。

　　“这TM还用你觉得吗？”方定云本就心烦，此时更见不得别人抽风。见旁边停着一架没熄火的飞车，跳进驾驶位拆掉定位导航系统扔出去，发动车子，“上来，时间不多了！”

　　张和晓和吴安正刚来得及抓住，车子就一声咆哮飞了出去，他们前脚刚走，后面众人的子弹就到了。微重力环境下子弹射程比常态更远，对他们穷追不舍。

　　方定云单手操作车子，另一只手把离他最近的张和晓拉进车里。这辆飞车还是敞篷，形状比起古代的汽车更像是摩托。

　　车上放不下三个人，张和晓占了后座，八爪鱼一样挂在方定云身上，吴安正只能勉强把自己塞进挎斗。

　　子弹打在飞车上噼里啪啦响，像是只针对他们的一场暴雨。方定云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击中核反应堆，一个急转笔直向下俯冲。

　　吴安正死死抓住跨斗，声音不知提了几个八度，“方定云！你想弄死我们吗？”

　　“抱歉啊，我开车你们都知道，记得系一下安全带。”方定云面不改色，一面抽出那支“卫士”头也不回地开了两枪。

　　枪声过后是相应的两声爆炸。方定云击中了那两辆试图模仿他的极限操作以实现追击的飞车的核反应堆。余光瞥见一团亮光，想必是飞车爆炸产生的火焰。

　　张和晓逃命也不忘说风凉话，“老方你这力场感知不错，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练过？不过这下有点麻烦，以后会不会连帧外都不让我们进啊，我还在梦截网吧存了钱没用……”

　　“别惦记你的钱了，我们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不应该是怎么逃命吗？”吴安正把尖叫的内容换成这个，“老方你到底练没练过车！坐你这个不如走管道！”

　　“没驾照，将就一下吧。”方定云气定神闲道，“委屈您二位陪我练车了。”

　　走管道是万万不可的。事发这么久，以光缝老板的能力早就知道了，自然也会封锁管道不让他们走。方定云一上车就把定位导航系统通通扔掉，也是为了防止被追踪。

　　没有驾照是实话，他一个未成年人上哪搞驾照去。不过这种带方向盘的可驾驶物都一个样，方定云的驾驶技术也是吴张二人公认的适合逃命，就是有点费心脏，还有点费嗓子。

　　方定云连续几个急转，俯冲又爬升。换正常人早就被吓得神志不清哇哇大吐了。可惜吴安正与张和晓都久经他考验，三人逃命甚至逃出了一种默契。

　　他俩骂归骂，甚至有空腾出手来进行射击。方才的操作已经帮他们甩掉了大部分追兵。如今还跟着的只有后来的几个安保机器人。

　　方定云闭上眼，仔细地感知后方的异动。安保机器人被张和晓他们相继击毁，最近的那个离他们大约四五米远，它能够灵活地把自己的身体扭曲成各种形状以躲避子弹，导致吴张二人怎么也打不中。

　　方定云和这些东西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转弯不够灵敏，顿时计上心头。

　　“抓稳了！”

　　方定云一打方向盘，朝一家三角锥形古董店冲去，后面那机器人随之转弯死死跟上。

　　二十米，十米，五米……

　　眼看就要撞上去，张和晓与吴安正就是再相信方定云的车技都不免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机器人仍然穷追不舍，二者之间的距离随之逐渐缩短。

　　“砰。”

　　千钧一发之际，方定云及时拉起车头紧贴墙面向上滑行。机器人无法实现这样优越的转弯无处可避一头撞在墙上撞成了碎片。等到古董店老板听到动静端着步枪出来看时，只能看到呼啸而过的尾灯留下一道红影。

　　飞车扬长而去，又向上走了好一会儿方定云才敢稍微放慢速度，向前摆正车头。吴安正解开安全带，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真刺激，比上回还好玩，不过实在抱歉，我一时心急给大家惹麻烦了。”

　　车速已经减缓到和电磁悬浮器飞行差不多。张和晓跳下车，在一旁的自助贩卖机那里买了三瓶水，扔给吴安正一瓶，回到车上，把方定云那瓶拧开递过去。

　　“来都来了，现在又能怎么办？”见方定云不说话，张和晓作为一个和事佬进行工作，“我们开了虚拟外观，他们也不一定能确定就是我们干的。不如喝口水歇会儿，等会儿再想办法。”

　　见张和晓一直举着饮料，方定云只好接过喝了一口，他确实累坏了，张和晓的提议也十分合理且令人动心。

　　但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提出了反驳，“帧外有几个人开车像我这样，我们又没分化，老板要认不出来只能说明他瞎。”

　　“很有道理，”张和晓煞有介事地点头表示认可，“但老板确实瞎，还没装义眼。”

　　“……”

　　“歇够了没？歇够了就准备走。”不想再继续这种不知所谓的对话，在张和晓的坚持之下，三人简单地碰了个杯。

　　这辆车是没法用了。它的损伤程度导致其无法满足三人的逃跑需求，而且光缝那边想必也锁定了它。

　　方定云四下望去，他们此刻正处于帧外上端。脚下是浮华盛景的切片，头顶是漆黑天幕。

　　他们是这杯溶液中逃逸而出的蒸汽分子，在液面上空徘徊，不知去往何方。

　　方定云在心中默过一遍帧外全景图，离他们最近的登出口要走5分钟左右。三人回复体力后缓慢地朝正确方向移动。

　　方定云一看时间，现在居然才12:15。他们回去刚好避开最后一道查寝，但愿那两个室友没有露馅……

　　“三位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