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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施粥 他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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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出这样的话不奇怪。
凡事都讲一个礼尚往来,互相成就。
李姣姣费心费力将他送入国子监,不求回报才是有鬼。
李姣姣却并未明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故意挑开话头:“我与你一见如故,好似旧友。既然是帮朋友,有什么好谢谢的?”
说罢,她便迈步往国子监里去。齐如晦默默跟在李姣姣身后,踏入国子监的大门。
园内古木参天,松柏苍劲,廊腰缦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清香,透着顶级学府的清雅与肃穆。
齐如晦抱着学服进入更衣房,很快便推门而出。
洁白的学服十分得体,衬得他身姿愈发清俊挺拔。
褪下不合身的粗布长衫,他深邃的眉眼在白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李姣姣看得微微失神。
前世他身居高位后,常穿玄色、藏青色等深色朝服,沉稳威严,她从未见过他穿白衣的模样。
原来,那个杀伐果断的煞神,也可以这般干净纯粹。
李姣姣把自己从出神中拉回来,想起今日还要带齐如晦去做一件事。
她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齐公子,可愿随我去一个地方?”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向城外疾驰而去。
途中,可见三三两两的流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朝着城门口方向挪动。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两人便抵达了城门口的施粥点。
城门外,城墙青砖斑驳,十个简易的粥棚依次排开,皆由木架搭成,用麻布围住,虽然简陋却又不失整洁。
棚前空地上,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老弱妇孺都有,众人或坐或站,眼神中满是焦急。
几口大黑锅架在空地的灶上,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弥漫,裹挟着柴火的烟火气,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二人下了马车,寻了一处空着的粥棚。李姣姣进去盛粥,动作利落,每一碗都盛得满满当当。
齐如晦则学着她的动作,在一旁帮忙。
等到一轮米粥施完,两人终于得以在棚内坐下休息一会儿。
李姣姣望向京郊,远山连绵不绝,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有飞鸟凌空而过,发出凄绝长鸣。
“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此处?”
齐如晦喝了口热茶:“李姑娘心善,乃吾辈楷模,若天下世家都能如姣姣一般心怀苍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熬不过寒冬了。”
李姣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身处这乱世,世家大多贪得无厌,平日里用各种手段搜刮民脂民膏,若要他们把吞进肚子里的钱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她忽然转头,直直看向齐如晦,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沉声问道:“你可知,为何流民一年比一年多,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
齐如晦神色一暗,从前他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他怎会不知?
但此事……实在难以言说,也不能言说。
令他没想到的是,李姣姣眼神坚定,直截了当开口:
“当今圣上昏庸无能,却又好大喜功,耗费大量银两支撑边关战事。”
“为了充盈国库,他纵容朝中贪官污吏对百姓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不合理的田税法压得百姓们喘不过气。”
“田产被夺,家园被毁,百姓们有家不能回,有田不能种,只能沦为流民,四处逃难!”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地问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手握大权,有了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你会愿意站出来,与这不公的世道争斗吗?”
齐如晦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自然如此。”
“你不忍百姓流离失所,我便记在心底,若有朝一日我有所建树,定当竭尽所能,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绝不让你失望。”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李姣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侧过脸,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忽然,城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蛮横的呵斥。
一群腰挎利刃的壮汉,簇拥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模样的人,径直朝着粥棚冲撞而来。那群人凶神恶煞,一身蛮力,凡是挡路的百姓,轻则被他们撞开,重则拳打脚踢。
百姓们被推搡得东倒西歪,老弱妇孺的惊呼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李姣姣递馒头的手猛地顿住,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
她抬眼望去,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这群人是京中盐铁使张大人的家奴,那张大人素来与陈家交好,更是前世诬陷父亲谋逆的核心党羽。
那位张大人平日里纵容手下横行街市,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没想到竟残忍至此,连一点小小的活路都不给百姓留,竟跑到这小小的粥棚来找麻烦。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在这城门口擅自设棚施粥,经过我们家大人同意了吗?”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京城地界,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那管事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叫嚣着。
他的目光扫过粥桶里热气腾腾的米粥,细长的鼠目中满是贪婪。
“我看你们这粥不错,正好拉回去给我们府里的下人尝尝,至于这棚子,赶紧拆了,别在这碍眼!”
说着,他便挥手示意身后的壮汉动手,几个壮汉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掀粥桶,一旁的百姓们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可他们接连挨饿受冻了数日,早已体力不支,哪里是这些凶猛壮汉的对手。
不过片刻,百姓们就被推得连连后退,有两个百姓甚至被推倒在地,头撞上盛粥的木桶,血流不止。
百姓们见状,纷纷哀号起来:“大人啊,求求您,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今年遭了雪灾,粮食缺得紧,我们就指着这口粥过活,若没有了这些粥,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那管事见众人哀声载道,立刻怒喝道:“你们要怪就怪这施粥的人不懂规矩,不给张大人孝敬,竟然敢在张大人的地盘施粥?”
“好名声都让他们占了,若是出了事,损害了张大人的名誉,谁来担责?你吗?还是你?”
那管事抬手,指向一个又一个百姓,被他指到的百姓纷纷噤声,众人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
李姣姣冷笑一声:“大人此言差矣,我之所以赶来施粥,并非为了美名,而是因为张大人漠视民生疾苦,对自己手下管辖的百姓漠不关心,我于心不忍,才设了粥棚,只求能让百姓们熬过这个冬天。”
那管事找到了施粥的牵头人,当即吆喝着那群壮汉:“去,把那个丫头片子给我拿下!”
此时,齐如晦手中的粥勺重重磕在粥桶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快步上前,挡在李姣姣身前,清瘦的身形站得笔直,声音清冷沉稳:“尔等休得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赈灾粮粥,欺凌百姓,真当这世上没有王法?”
“王法?在这城东,我们家大人就是王法!”
那管事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打量着齐如晦,见他衣着寒酸,更是不屑。
“一个穷酸书生也敢跟我谈王法,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打,连带着那个丫头一起,教训完了他们再拆棚子!”
李姣姣闻言顿感不妙,这些汉子身手都极其高强,一旦被围攻,必定凶多吉少。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根本就没有时间多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快速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齐如晦掷去,急声喊道:“接着!”
匕首稳稳落在齐如晦手中,齐如晦垂眸看了眼匕首,再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几分杀气。
他高声道:“尔等若不怕死,我必当奉陪!”
领头的壮汉闻言,立刻挥着拳头朝着齐如晦打来。
齐如晦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手中匕首却堪堪砍中壮汉的要害,三下五除二便将其中一个壮汉撂倒。
剩下的汉子见状,赶忙围上来,堵住齐如晦所有去路,大吼几声挥拳朝他冲去。
齐如晦以一敌数,依旧丝毫不落下风。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思及此,李姣姣上前一步,拉住齐如晦的衣袖,将他挡在身后。
她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大声喊道:“我乃镇国大将军李钟之女,尔等闯入流民之间寻衅生事,其意是想让都城不安!闹到三司衙门去,哪怕张大人也救不了你们!”
“你们再闹下去,朝廷必然不会轻饶!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那几个汉子听了,讷讷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举动,纷纷看向张府的管事。
张府管事略一衡量,心知李姣姣所言有理。张大人再有手腕,能和朝廷对着干吗?要果真闹到衙门去,他们这几个无名小卒横竖要遭殃。
于是,管事鼻腔中冷哼一声,对着几个大汉一挥手:“哼,我们先走!回头告知张大人,自然有好果子给他们吃!”
几人走后,李姣姣才眼神复杂地望向齐如晦。
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她不再多想,快步走到齐如晦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仔细查看他是否受伤,语气带着后怕:“你方才太冒险了,若是事情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齐如晦反握住她的手,挑眉道:“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三脚猫功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