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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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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篇·第七集·道痕闭锁与死局 / 青丘·天元王庭·残殿】
淡金色的道纹血在大殿地板上蜿蜒,蒸腾起微弱的光雾。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变了调。不再是狂热的进攻,而是某种夹杂着恐惧与贪婪的嗡鸣。幽冥骸宗虽然折了骸尊,但余孽尚在,更重要的是——消息传开了。
“青丘女君道元受损!”
“那两个疯子道果崩裂,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们现在是瓮中之鳖!”
数千具新调来的“血骨傀儡”堵死了王庭每一寸退路。殿门已碎,禁制黯淡。那些兵卒不敢再贸然近身,只是远远地用各种秽器投掷,用神念冲击,试图消耗软榻上那三人仅存的护体道韵。
他们看得分明:那三个人,打不了了。
女君靠在软榻上,月白长袍上的淡金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颓败的暗黄色。她怀里,姜晚吟和沈霜辞依旧处于昏沉的闭锁状态。
姜晚吟眉心的道痕虽然不再龟裂,但滚烫未退,暗红流苏腰带死死缠着女君的手臂,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牵动女君的眉头。沈霜辞冰蓝道基上的裂纹被强行冻结,但那是饮鸩止渴,冰层之下,崩解的寒意仍在侵蚀。
她们不仅是重伤,是道殛后的假死。别说出手,连护体灵光都稀薄得可怜。任何一道堪比星辰战舰主炮的攻击落在身上,都足以让她们道消身殒。
“……围住……别进攻……”殿外,一个新晋的长老阴狠地指挥,“用‘蚀魂幡’!用‘腐骨雨’!耗死她们!我看那个姓苏的能撑多久!”
黑压压的秽器祭起,遮天蔽日。腐蚀神魂的音波、污浊道韵的毒雨,像潮水般涌向大殿深处那张软榻。
女君抬起眼。
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她看了一眼怀里那两个昏睡的疯子,又看了一眼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秽器。
她抬手,指尖那摇曳的月白光流再次亮起,却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透明。她将自己的道韵撑开,像一张薄如蝉翼的纱,罩在三人头顶。
“滋滋——”
秽器触碰到那层道韵纱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道韵纱帐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女君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唇角再次溢出一丝淡金血迹。
她在硬抗。用她那残破的道元,硬抗整个宗门的围攻。
“……呵……”女君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就凭……这些……垃圾……也想……耗死……我?”
她没力气反击,甚至连维持护罩都显得吃力。但她依旧坐着,脊背挺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旗。
姜晚吟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危机。她深褐色的眸子在眼皮下剧烈滚动,眉心的道痕滚烫得几乎要冒烟。她想睁开眼,想抬起手,想再次竖起那根中指,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有暗红流苏腰带疯狂地缠绕女君,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沈霜辞冰蓝睫毛颤动,数据流在濒临破碎的识海里艰难重组。她“看”到了外面的攻击数据流,也“看”到了女君那层即将破碎的护罩。她冰蓝唇瓣微启,吐出几个破碎的字节:
“……算……力……不……足……无……法……协……防……”
她连分担一点压力的力气都没有。
女君听到了她的呢喃。她没说话,只是按在沈霜辞后心的手,又输送了一缕本就不多的本源过去,勉强稳住她冰蓝道基不再崩解。
“……不用……你们……管……”女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躺好……”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依旧呲着牙,挡在幼崽面前,面对着整个兽群。
秽器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蚀魂幡的波动像无数根针,扎在道韵纱帐上;腐骨雨的毒液滴落,将光洁的星髓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女君的护罩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随时可能熄灭。
殿外的兵卒们看到了希望,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快了!快撑不住了!”
“等护罩一破,一起上!道果分我一份!”
“先把那个苏晚拿下!她最值钱!”
就在这绝望的死局中——
女君忽然收回了撑着护罩的手。
道韵纱帐瞬间消散。
殿外兵卒们一愣,随即狂喜:“她没力气了!冲!杀进去!”
数千血骨傀儡咆哮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进了大殿,直扑软榻。
女君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两个昏睡的疯子,指尖轻轻拂过她们的脸颊。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不是迎敌,而是——
轻轻按在了软榻的边缘。
那是玄玉棋盘的边缘。
“……想耗死我……”女君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唇角勾起一抹惨烈而冰冷的弧度,“……也得……有那个……资格……”
她指尖用力,按在棋盘边缘的瞬间——
嗡!
整张玄玉棋盘,不,是整个王庭的地基,猛地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改写。
那些冲进大殿的血骨傀儡,在距离软榻十丈的地方,忽然齐刷刷地停住了。不是它们想停,是它们所在的“空间”被锁死了。
它们依旧在咆哮,依旧在挥舞利爪,但它们的身体却无法前进分毫。就像一幅画里的怪物,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走出画框。
殿外的兵卒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祭起的那些秽器——蚀魂幡、腐骨雨,在距离软榻十丈处,全部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幡旗不再摇动,雨滴不再下落,就像时间在那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这是什么妖法?!”长老惊恐尖叫。
女君没理他。她只是看着棋盘,看着棋盘上那三枚棋子——月白、暗红、冰蓝。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那枚月白棋子。
喀。
一声轻响,如同棋落玉盘。
随着这声轻响,整个王庭的空间规则被彻底改写。
十丈之外,依旧是喧嚣的战场;十丈之内,却是绝对的死寂与静止。那不是护罩,而是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的绝对法则。
那些兵卒和傀儡,被永远禁锢在了那十丈之外。他们能看见软榻上的三人,能看见女君冷漠的脸,却永远无法触碰,无法伤害。
除非……女君死。
或者……棋盘碎。
女君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强行改写王庭根基的空间法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比燃烧道元更可怕的负担。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但她的脊背依旧挺直。
她重新靠回软榻,将姜晚吟和沈霜辞往怀里搂紧了些。
“……聒噪……”她看着十丈外那些被定格的、徒劳挣扎的敌人,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现在……安静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去唇角不断溢出的淡金血迹,然后,低头,在姜晚吟滚烫的眉心和沈霜辞冰冷的眉梢各落下一个轻吻。
“……呃。”
她吐出一个字,闭上眼,开始调息。
十丈之外,是炼狱,是徒劳的狂怒。
十丈之内,是囚笼,也是……最后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