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8、第 8 章

　　【地球篇·第六集·道殛与延烧青丘·天元王庭】

　　骸尊化灰的那个瞬间，王庭内殿静极。

　　姜晚吟那根竖起的手指垂落时，道痕便已锁死。外人看来是漫不经心，女君却清楚——那是回光返照。

　　她按在沈霜辞后心的掌心，正感受着两股濒临崩断的道韵在剧烈痉挛。道殛已起。

　　三人皆是重伤之身。女君道元新裂，琉璃般脆弱；姜晚吟眉心那道焦痕正顺着业火道果龟裂；沈霜辞的绝对零度道基布满冰纹，随时会整体坍塌。

　　刚才那一指，姜晚吟强行催动了眉心那道“道痕锁”。本是修补之用，此刻却成了引雷之针，反噬逆流，狠狠撞向神魂。

　　沈霜辞虽未出手，却以布满裂痕的道基强行解析外界阵列，高负载运算如同在薄冰上奔袭。

　　一个时辰。

　　女君闭目一算，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悸。三股纠缠共生的道痕，将在一个时辰后彻底失控。届时不是重伤，是道消身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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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五十分钟。

　　殿外，幽冥骸宗的嘶吼与傀儡自爆的闷响震动着禁制。

　　殿内，女君未动。

　　姜晚吟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深褐色的眸子睁开一条缝，里面是压抑的痛苦。眉心的道痕正在发烫，那不是寻常的热度，而是道则灼烧的痛感。滚烫的烙印顺着识海一路啃咬，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形的烙铁碾过神魂，连道果都在震颤。

　　“……小妈……”她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烫……”

　　沈霜辞冰蓝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霜霰。冰蓝眸子艰难转动，视线里的世界已破碎成重叠的色块。她能感到体内冰纹在扩大，那种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力量，而是正在瓦解道基的剧毒。眉心的道痕同样滚烫，与极寒对冲，在皮肉之下激起无声的灼痛。

　　“……警告……道基……完整性……跌破……临界……”她冰蓝唇瓣微启，吐出的字带着霜气，“……预计……崩坏……迫近……”

　　女君终于动了。她没看外面撞得禁制光芒明灭的傀儡，只低头看着怀里这两个正在忍受反噬剧痛的疯子。

　　指尖再次凝聚起月白光流，光流黯淡，摇曳不定。她自己的道元在哀鸣，再强行输出，便是自毁。

　　但她没有停。

　　光流一分为二，分别点在姜晚吟眉心的焦痕与沈霜辞眉梢的白霜上。

　　“忍着。”女君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在两人身上的手却极稳，“……敢昏过去，就把你们扔出去喂狗。”

　　这是最笨的法子。以她的道元为堰塞湖，强行堵住溃堤的洪流。

　　姜晚吟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上泛起一层死灰的色泽，才将那声痛呼咽回去。暗红流苏腰带死死缠住女君的手臂，像溺者抓着浮木。

　　沈霜辞冰蓝眸子里的色块稍凝。她看着女君苍白的脸，看着那摇曳的光流，数据流艰难拼出一个结论：

　　“……宿主……道元……过载……建议……停止……输出……否则……共生……崩解……”

　　女君置若罔闻。指尖的光流反而强盛了一分。

　　倒计时·十分钟。

　　殿外尸山已筑。禁制剧烈震荡，光芒几乎熄灭。

　　殿内，女君额角渗出冷汗。道元急速枯竭，为了压制反噬，她几乎在燃尽寿元。

　　姜晚吟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那是困兽濒死的哀鸣。眉心滚烫的道痕猛地一灼，暗红的业火虚影自她身上升腾，却又被强行压回体内，灼烧着她自己的神魂。她浑身冷汗涔涔，暗红长袍紧贴在身上。

　　沈霜辞的情况更糟。冰蓝道基上的裂纹已蔓延至颈项，透过衬衫，能看到皮下狰狞的蓝光道纹。冰蓝眸子彻底失焦，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滑落，却在触及皮肤前便被道痕的高温蒸干。

　　“……呃啊……”

　　姜晚吟的痛呼终于冲破喉咙，带着破碎的颤音。

　　沈霜辞冰蓝指尖深深掐进女君的后背，掐入道痕深处，留下带血的冰霜印记。

　　女君身形一晃，脸色煞白如纸。道元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但她依旧死死撑着，指尖光流如风中残烛，却顽强护住那两道摇摇欲坠的道果。

　　“……还没……到时辰……”女君咬着牙，琥珀色的眸子里血丝密布，声音却冷硬如铁，“……还有一个……时辰……谁准你们……先死的……”

　　倒计时·归零。

　　殿门破碎，最后一批傀儡涌入。

　　幽冥骸宗的弟子狂笑着扑来，却在触及软榻三丈之内时，笑容僵住。

　　他们看到软榻上，女君狼狈端坐，面色苍白，汗湿鬓发。她怀里抱着两个道痕滚烫、几近崩解的疯子。那景象凄艳如祭礼，毫无神明的威严，只有濒死的挣扎。

　　“哈哈哈！她们道果崩裂了！”一名长老狂喜尖叫，“趁现在！道果归我！”

　　他伸手便抓向姜晚吟的额发。

　　指尖触碰到深褐色发丝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合着暗红业火、冰蓝零度与月白道则的恐怖波动，自软榻上那三道交缠的道痕中，被动爆发。

　　不是出手，是反噬极致的道殛。

　　波动呈环形扩散，空间扭曲，时光凝滞。

　　长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形便在波动中归于“无”。身后数百弟子与傀儡，如被无形之手抹除，连尘埃都未留下。

　　大殿清空。

　　波动撞上王庭内壁，被最后一道禁制反弹，重新笼回软榻。

　　软榻上，女君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道纹血，溅在姜晚吟与沈霜辞脸上，温热而粘稠。

　　那股恐怖的反噬，在禁制反弹后，竟被三道交织的道痕重新吸纳，形成一个闭环。

　　姜晚吟眉心的滚烫稍退，沈霜辞皮下的冰纹停止蔓延。她们依旧重伤，依旧痛楚焚身，但那种失控的崩解感，被暂时锁住。

　　女君靠在软榻上，气息紊乱，月白长袍被淡金道纹血染出大片晦暗的痕迹。她看着怀里那两个昏死过去、呼吸却终于不再紊乱的疯子，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与她们脸上的血迹。

　　她目光扫过空荡焦黑的大殿门口。

　　“……聒噪。”女君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冷意，“……污了……净地。”

　　她低头，看着姜晚吟眉间那道依旧滚烫、却不再龟裂的道痕，指尖轻轻拂过。

　　“……呃。”

　　她吐出一个字，疲惫到了极致，眼底却依旧是那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