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79、第 79 章

　　【地球篇·第十二集·旧疤与新衣 / 横店影视城·李绍峰别墅】

　　晨光里，空气凝滞。

　　李小姐（李晟）与小李小姐（李绍峰）穿着那身不合时宜却又无比合身的女装，僵硬地立在客厅中央。两人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苏醒时的错愕，此刻已化为死水般的沉默。

　　姜晚吟似乎觉得这沉默太过无趣。她指尖卷着一缕暗红业火，深褐竖瞳扫过那两张精致的少女脸庞，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瞧这……一副……被抽了魂的……模样……”

　　她踱步到李小姐面前，指尖挑起对方尖削的下巴，强迫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自己。

　　“……忘了……告诉你们……”

　　“……既然……换了……这层……皮……”

　　“……以前的……那些……烂事……也该……一并……想起来了……”

　　李小姐浑身一颤，被迫仰起的脸上毫无血色。

　　沈霜辞在窗边驻足，冰蓝竖瞳倒映着窗外结霜的景色，指尖一缕寒气无声流转。

　　“……李氏旧案。”她吐出四个字，冰冷得像是在读取一份陈年卷宗，“……二十三年前……冬……家族内乱……长子携幼子……出逃……”

　　随着沈霜辞的话语，女君月白指尖轻点。

　　虚空中，一幕幕模糊却真实的画面，如同老旧胶片般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冬天，大雪封山。一个面容狠厉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浑身是血地在荒野中奔跑。身后是追杀的火把，耳边是家族长老的咒骂。那个男人，是年轻的李晟；那个婴儿，便是李绍峰。

　　李小姐——曾经的李晟——瞳孔骤缩。那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那是她一生的梦魇，也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掩盖的过往。她为了保住李家的血脉，为了将这个孩子养大，不惜放弃了一切，甚至变得冷酷无情，才一手缔造了李氏集团的辉煌，也亲手将家族内部的反对者一一铲除。

　　“……呵……”姜晚吟看着李小姐脸上骤然涌现的痛苦与震惊，笑得愈发肆意，“……那个……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父亲……”

　　她深褐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兴味，指尖在李小姐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一个人……”

　　“……把你……还有这个……小崽子……”

　　“……从那群……饿狼……嘴里……抢出来的……”

　　“……为了你们……他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最后……还……‘意外’……死在了……你们……父子……联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基石之下……”

　　画面流转，出现了李氏集团初创时期，那个苍老、佝偻、最终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消失的身影。那是李小姐的父亲，也是李绍峰的爷爷。他为这个家族付出了所有，最终却成了孙子巩固权力的第一块垫脚石。

　　小李小姐——曾经的李绍峰——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关于爷爷的记忆是模糊的，只知道那是一个慈祥但早逝的老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童年，竟是由这样一场血腥的逃亡和背叛开始的。他更从未想过，自己如今优渥的生活，竟是建立在祖父的尸骨之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李小姐的声音颤抖着，那清冷的少女嗓音里压抑着滔天的痛苦与愤怒。这是她逆鳞，是她用尽一生去掩藏的罪恶与温情。

　　女君收回点化的指尖，月白竖瞳淡漠地注视着她们。

　　“……因为……”

　　“……这身……新皮……”

　　“……配上……这段……旧疤……”

　　“……才……好看……”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个……为了儿子……弑父……的……母亲……”

　　“……一个……靠着……祖父……尸骨……享乐的……女儿……”

　　“……这身份……”

　　“……比……单纯的……债务人……”

　　“……有趣……得多……”

　　姜晚吟终于松开了李小姐的下巴，任由她脱力般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以前……你是……顶天立地的……李董……”

　　“……现在……”她上下打量着李小姐身上那套冷艳的女式西装，嗤笑道，“……你只是个……靠着……父亲的命……才活下来的……李小姐……”

　　她又转向小李小姐，深褐竖瞳里满是恶意。

　　“……而你……”

　　“……小李小姐……”

　　“……你享受的……每一分钱……”

　　“……都沾着你爷爷的……血……”

　　“……现在……穿上……这身……裙子……”

　　“……好好……感受一下……”

　　“……那血……是不是……还……温着……”

　　沈霜辞指尖寒气一凝，李小姐与小李小姐身上那两套崭新的女装，瞬间变得如同铁甲般沉重，勒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

　　“……铭记。”她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以此……为新……职服。”

　　李小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象征耻辱与束缚的女式西装，又看向身旁那个同样在颤抖的女儿。

　　她终于明白，那三位疯子给她们换上皮囊，不仅仅是为了羞辱。

　　更是为了将她们灵魂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罪恶，赤裸裸地钉在这具全新的、无法摆脱的少女躯壳上。

　　她们不仅要作为“陈列品”活着，更要作为“罪人”，在这无尽的羞耻中，一遍遍地重温那段被鲜血浸透的历史。

　　小李小姐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白色蕾丝裙摆，指节泛白。她看着虚空中那幅祖父死亡的画面，又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属于少女的手。

　　这双手，曾挥霍无度。

　　现在，这双手，沾满了鲜血。

　　姜晚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暗红业火在指尖跳跃，将空中那幅血腥的画面焚烧殆尽。

　　“……以后……”

　　“……打扫车库的时候……”

　　“……好好想想……”

　　“……你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李小姐……小李小姐……”

　　晨光依旧冰冷。

　　别墅里，两个穿着女装的少女，在无声的泪水中，彻底读懂了那枚丹药真正的含义。

　　那不是换皮。

　　那是剥皮。

　　将她们灵魂深处的罪恶，连同那层伪装的外皮，一同剥去，然后，给她们换上一身永远无法挣脱的、名为“羞耻”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