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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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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篇·第十集·赦免与丹谕 / 横店影视城·李绍峰别墅·黄昏】
日落之前,天光晦暗。
李晟瘫在沙发里,头发全白,昂贵的西装被冷汗浸透,黏在嶙峋的脊背上。冰镜破碎后留下的那滩黑水,正缓缓侵蚀着茶几的玻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吞噬这栋别墅最后的生机。
李绍峰蜷缩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远处,父亲带来的重型卡车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轮胎干瘪,车厢里那几箱所谓的“金砖”此刻恐怕连废铁都不如。李氏集团没了,那辆作为筹码的库里南也没了,一切都在那面冰镜中化为了飞灰。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那半扇羊排上暗红的业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孜然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客厅。
就在李晟以为自己即将被缩成巴掌大、塞进车库当镇纸的时候——
“嗡。”
一声极轻的空间震颤,像是某种结界被解除了。
客厅中央,光线扭曲。女君、姜晚吟、沈霜辞三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片昏暗中。
她们似乎从未离开。女君依旧月白睡裙,指尖随意地拨弄着那辆巴掌大的库里南;姜晚吟正百无聊赖地撕着那半扇羊排,业火在指尖跳跃;沈霜辞则站在阴影里,冰蓝竖瞳淡漠地看着这对濒临崩溃的父子。
“……吵。”女君月白竖瞳扫过李晟和李绍峰,眉头微蹙,似乎对他们的哭嚎和绝望感到厌烦。
姜晚吟将一块烤得焦黑的羊肉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深褐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耐:“……凡人……就是……麻烦……”她指了指茶几上那滩黑水,那是被强制抵扣后的债务残留,“……这点……破烂……也配……抵……十六吨……”
李晟和李绍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以为审判将至,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带着鄙夷的抱怨。
沈霜辞向前一步,冰蓝风衣扫过地毯。她指尖一弹,茶几上那行代表着巨额债务的冰字彻底消散,连同那滩黑水也一并蒸发。
“……不必……赔了。”她冰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李晟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不赔了?赦免?
女君指尖停下拨弄微缩车的动作,看向这对父子。她的目光淡漠,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脏了……我们的……车库。”
她缓缓道,月白竖瞳里倒映出两人狼狈的身影。
“……再多的……黄金……也擦不干净……”
也就是说,那十六吨黄金,以及李氏集团的覆灭,在她们眼里,根本不是赔偿,而只是一种清理污渍的成本。既然污渍已经清理(公司资产抵扣),那么再多的钱,也毫无意义。
姜晚吟嗤笑一声,将羊排骨头随手扔在地上,骨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裂响。
“……留着……你们……这点……气运……”她深褐竖瞳里闪烁着残忍的兴味,“……还能……生点……乐子……”
她指的是李家的“气运”——也就是他们仅剩的命数和资产。杀了他们,或者把他们变没,太无趣了。让他们活着,背负着这无尽的恐惧和债务,在绝望中挣扎,才是最大的“乐子”。
女君微微颔首,似乎赞同姜晚吟的看法。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丹药。
那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七彩的霞光。它静静地躺在女君白皙的掌心,没有散发出任何药香,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死寂气息。
“……吃了它。”
女君将丹药轻轻推向李晟和李绍峰面前。
“……明天……日出之时……”
“……你们……就会……知道……”
李晟颤抖着,想要去接,又不敢。
“这……这是什么……”他嘶哑地问。
沈霜辞冰冷地补充:“……解惑丹。”
“……服下……明日……自知……一切……因果……”
姜晚吟歪了歪头,暗红指尖在丹药上方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业火痕迹。
“……或者……不吃……”她笑得残忍,“……那就……今晚……就把你们……缩了……塞进……轮胎缝里……”
李晟和李绍峰浑身一颤,几乎是抢夺一般,李晟一把抓过了那枚漆黑的丹药。丹药入手冰凉,像一块万年玄冰,冷意瞬间顺着掌心窜遍全身。
女君看着李晟手中的丹药,月白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玩味。
“……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继续……当……凡人……”
“……还是……变成……懂事的……虫子……”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和姜晚吟、沈霜辞一同,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了昏暗的光线中。
只有那半扇羊排残留的业火,和空气中浓郁的孜然味,证明她们曾经来过。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晟紧紧攥着那枚漆黑的丹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丹药上没有字迹,只有那流转的七彩霞光,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李绍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父亲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距离日出,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爸……”李绍峰声音颤抖,“这丹药……到底是什么……她说……明天就知道……知道什么?”
李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枚丹药,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流转的霞光。他知道,这不是解药,更不是恩赐。这是一道枷锁,或者……一个通往更深渊的门票。
吃下去,明天或许会明白一切,但代价是什么?
不吃,今晚就会被缩成巴掌大,塞进轮胎缝里,成为那辆微缩车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儿子那张惨白的脸。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冷笑的声音:
“……惹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连选择……都是假的……”
他将丹药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看着那七彩的流转。
明天日出。
一切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