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76、第 76 章

　　【地球篇·第九集·父与子 / 横店影视城·李绍峰别墅】

　　重型货车的引擎声在别墅外戛然而止。

　　李绍峰的父亲，李晟，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燥热的尘土气。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手里还捧着几箱据说是“金砖”的金属箱。

　　“峰儿！钱我带来了！那辆车呢？那个定制版的库里南，我托关系从总部调过来了，全球限量，够赔了吧！”李晟的声音洪亮，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急切和底气，试图用金钱和权势填满这个诡异的客厅。

　　然而，当他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昂贵的茶几上，不是他想象中的豪车钥匙，而是一堆烧焦的钞票灰烬，半扇冒着暗火、滴着油脂的羊排，以及窗玻璃上那层洗不掉的、散发着寒气的白霜。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茶几中央那行用寒气凝结而成的冰字——

　　【定损单（逾期版）】

　　合计：十六吨黄金（实时递增中）

　　抵押物折旧率：+20%/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晟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儿子，“峰儿，你搞什么鬼？不是让你稳住吗？那三位……那三位客人呢？”

　　李绍峰抬起头，脸上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眼神涣散，像是已经疯了一半。他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指了指那行冰字，又指了指窗外——那辆作为“赔偿”的重型卡车，轮胎不知何时已经干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气体。

　　“爸……”李绍峰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别……别赔了……赔不起了……公司……咱们的公司……”

　　“胡说！”李晟强作镇定，挥手让助理打开金属箱，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砖”，“我带了三吨！还有那辆新车，价值不止十三吨！十六吨黄金，我们李家凑一凑，也不是拿不出来！你别自己吓自己！”

　　他走到茶几前，伸手想去触碰那行冰字，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恶作剧。

　　指尖刚一接触到那寒气，一股刺骨的冷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李晟猛地缩回手，发现自己的指纹在那冰字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像是被极寒灼伤。

　　“这……”李晟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特效，不是道具。

　　就在这时，沈霜辞留下的那面冰镜在虚空中显现。镜中画面流转，映出的不是横店，而是千里之外——李氏集团总部大楼。

　　大厦外，原本车水马龙的广场空无一人。玻璃幕墙大片碎裂，不是被砸碎，而是像风化了一样，变成了粉末。大楼外墙的标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

　　镜头拉近，大楼内部，服务器机房燃起诡异的黑火，数据流在屏幕上乱码般跳动，然后彻底熄灭。

　　财务部的保险柜门无声滑开，里面的现金、印章、股权文件，正在缓缓化为飞灰。

　　“不……不可能……”李晟看着冰镜中的画面，双腿一软，踉跄着扶住茶几，差点摔倒。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李家的根基。

　　“爸……你看……”李绍峰指着冰镜，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扭曲的笑意，“你看……没了……都没了……你非要来……你非要赔……现在好了……全都没了……”

　　李晟颓然倒在沙发上，那半扇羊排还在散发着暗火和孜然味，熏得他头晕目眩。他看着儿子那张崩溃的脸，又看着冰镜中正在瓦解的公司总部，最后目光落在那行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十六吨黄金，后面跟着的滞纳金百分比，像一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她们……她们说了什么？”李晟的声音干涩，像是老了二十岁。

　　李绍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复述，声音却异常平静，那是彻底绝望后的麻木：

　　“……明天日出之前……”

　　“……黄金……或者……抵押物……”

　　“……若再逾期……”

　　“……便将这栋宅子……连同里面所有的‘资产’……”

　　“……一起……缩成……巴掌大……”

　　“……充作……车库的……镇纸……”

　　他指着自己和父亲，又指了指这栋别墅。

　　“爸……我们……还有这房子……都成了……抵押物……”

　　“她们要的不是钱……是……‘资产’……”

　　“她们要把我们……连同这房子……一起……变小……放在车库里……垫车……”

　　李晟彻底瘫了。他这辈子纵横商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这种“讨债”方式。这不是商业勒索，这是神明的审判。她们不是在要钱，她们是在没收他们的存在。

　　“别惹事……”李绍峰看着父亲，眼神空洞，“爸……你来的时候……不是让我别惹事吗……”

　　“你看现在……公司都没了……”

　　“我们……惹了……惹了多大的事啊……”

　　李晟看着儿子，又看了看窗外那辆轮胎干瘪的重型卡车，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鸣声。他知道，那三位……或者那辆微缩的车……还在附近。

　　冰镜中的画面定格在李氏集团总部大楼彻底坍塌的瞬间。

　　然后，镜面碎裂，化作一缕寒气，消散在空气中。

　　茶几上，那行冰字缓缓融化，变成一滩黑水，只留下一个用焦痕写成的数字：

　　【0】

　　不是债务清零。

　　而是……抵扣完毕。

　　李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包括那辆新调来的库里南，以及这三吨所谓的“金砖”，在那一瞬间，已经被强制划扣，抵消了部分的滞纳金。

　　剩下的债务，依旧在递增。

　　而李家和这栋别墅，作为最后的抵押物，依然有效。

　　李晟瘫在沙发上，头发瞬间全白。

　　李绍峰蜷缩在地毯上，看着父亲，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日落，意味着日出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