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31、第 31 章

　　·第十八集·三狐共枕与耳尖春雪 / 青丘·天元王庭】

　　那两只狐狸依旧没醒透。

　　姜晚吟只半睁着眼，深褐色的竖瞳蒙着一层睡雾，鼻尖拱着女君的袖口，那对耷拉的暗红耳朵随着她蹭动的动作，软软地拍打着女君的手腕，耳尖的红绒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沈霜辞也只是微微抬了抬冰蓝的脑袋，冰蓝狐耳依旧耷垂着，耳廓内侧的薄冰在暖春的气息里沁出一点湿意，将女君的袍角濡湿了一小片。

　　她们在等。

　　等糖，等理毛，等那个人像过去一季那样，指尖落在耳尖，将那些睡乱的绒毛理顺。

　　女君低头看着它们。看着那两对即使醒来也无力竖起、依旧软塌塌地贴在皮毛上的耳朵。那里面倒映着她这一季未合的倦意，倒映着殿外流转的星辉，也倒映着她袖口早已干涸的霜痕。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道元亏损的累，是那种守着两只睡了一季、醒来还要她伺候的狐狸，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倦怠与……羡慕。

　　她们能睡得这么沉，耳朵耷拉得这么毫无防备，是因为知道她在。

　　那她呢？

　　女君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她抬手，没有去理那两只狐狸的耳朵，而是缓缓松开了束发的月白玉簪。

　　长发如瀑，倾泻而下，取代了原本威严的帝袍线条。

　　下一刻，月白道韵如水波般荡漾。

　　身形在光华中心缓缓缩小、变幻。华丽的帝袍化作一片最纯净的月白皮毛，修长的四肢收敛，指尖化作柔软的爪垫。头顶玉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同样修长、优雅的月白色狐耳，在暖春的气息中，微微抖落几片尚未散尽的星尘。

　　九条月白狐尾自她身后舒展，尾尖缀着淡淡的银色道纹，如流云般铺展在玉座之上。

　　她也变成了一只狐狸。

　　一只体型比姜晚吟更修长，比沈霜辞更柔和的月白九尾狐。

　　姜晚吟原本还在蹭着她袖口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对耷拉的暗红耳朵瞬间竖起了一丝缝隙，虽然还是软的，但耳尖明显转向了女君变出的新形态。她深褐色的竖瞳里睡意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与贪婪的好奇。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是在确认眼前这团月白色的毛绒，是不是真的。

　　沈霜辞冰蓝的耳朵也微微动了一下，原本耷垂的角度稍稍抬起。冰蓝竖瞳静静地看着那对月白狐耳，看着那九条流转着道韵的尾巴。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下巴从女君的袍角上挪开，似乎不想压皱这新生的皮毛。

　　女君——现在的月白狐狸，轻轻甩了甩头，那对月白狐耳在暖风中抖了抖，耳尖的绒毛柔软地贴合着耳廓。她没有去看那两只狐狸的反应，只是将身体往玉座深处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九条尾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厚实的云褥。

　　然后，她伸出前爪，轻轻勾了勾姜晚吟暗红的尾巴尖，又用尾巴尖扫了扫沈霜辞冰蓝的耳根。

　　“……吵着本座睡觉了。”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日清冷的威压，而是带着一种狐狸特有的、慵懒又含混的鼻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姜晚吟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暗红的耳朵终于彻底支棱起了一点，虽然还有些晃晃悠悠，但她立刻凑了上来，将那颗毛茸茸的红脑袋，挤进女君月白的颈毛里，用力蹭了蹭，把刚才蹭袖口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沈霜辞也缓缓起身，冰蓝的尾巴优雅地绕过女君的腰肢，将自己冰凉的身躯贴了上去。她冰蓝的耳朵终于不再耷垂得那么厉害，微微竖起，轻轻抵在女君的耳侧，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却此刻才真正贴近的道韵。

　　三只狐狸，一白，一红，一蓝。

　　十八道尾巴交错铺陈，将玉座填满。月白的皮毛温润，暗红的皮毛炽热，冰蓝的皮毛凉薄。

　　女君那对月白狐耳微微向后压服，这是狐狸放松与信任的姿态。她闭上眼，将下颌搁在姜晚吟暗红的而温暖的额顶，又将沈霜辞冰蓝的耳尖拢入自己颈毛的遮盖下。

　　“……现在……”她极轻地咕哝了一声，带着狐狸特有的、含混不清的满足感，“……该……轮到……你们……守着……本座……睡了……”

　　殿外春雪消融，殿内三狐相依。

　　那两对原本耷拉着的耳朵，此刻一红一蓝，正无意识地蹭着中间那对月白的耳尖，在暖春的日光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