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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第十七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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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垂耳经年与春息 / 青丘·天元王庭】
那一觉,睡得极沉,极长。
星辉在光幕上流转了不知多少周天,殿外的星尘雪化了又积,积了又融,玄冥宫覆灭的旧闻早已在星河中凉透。唯有王庭之内,时间被糖霜黏合,迟缓得近乎锈蚀。
两只狐狸就那样睡了一季。
姜晚吟暗红的狐身瘫在玉座深处,九条尾巴铺展如厚重的暖褥。那对暗红狐耳彻底失了凶性,软软地、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耳尖那撮红绒被压得扁扁的,紧贴在蓬松的颈毛上。耳廓内侧的绒毛濡湿潮热,随着悠长的呼吸极缓地起伏,每一次呼气,耳尖便微微颤动一下,随即又无力地垂落回去,像两片被雨水打透的花瓣,再也抬不起头来。
沈霜辞冰蓝的狐身蜷在另一侧,如一座微缩的冻岭。那对冰蓝狐耳也失了棱角,微微耷垂着,耳尖的霜绒不再挺立,而是软软地向内卷曲,搭在头颅两侧。耳廓内侧那层薄冰被温热的吐息熏蒸得蒙上一层水雾,透出琉璃般的半透明感。那耳朵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极轻地翕动,吸气时微微内陷,呼气时缓缓回弹,却始终没有力气完全竖起,只如两弯被暖风吹软的冰棱。
女君没有睡。
她就那样坐了一季,月白帝袍垂落,袖口旧霜已干。她的指尖时常悬在那两对耷拉的耳朵上方,极轻地拂过。在姜晚吟那湿热的耳廓上,将压皱的绒毛缓缓理顺;又在沈霜辞那蒙着水雾的耳尖,用指尖描摹着薄冰的纹路,确认这漫长的沉睡里,它们是否还安好。
她不需要调息,也不需要进食。她只是守着。
直到这一日,殿外吹来第一缕带着草木气息的春风。
沉睡中的沈霜辞率先有了知觉。那对耷拉的冰蓝耳尖极轻微地向上抬起了半寸,又无力地垂下,只是耳廓内侧的薄冰因这微动而轻轻震颤,捕捉到了那缕陌生的、带着生机的气息。
紧接着,姜晚吟发出了不满的哼唧。那对暗红的耳朵烦躁地抖动了一下,虽然依旧耷拉着,但耳尖的红绒因这抖动而翘起一丝凌乱的弧度。她觉得燥热,迷迷糊糊地将脸往尾巴深处埋得更深,试图躲避那缕扰人清梦的风,那对耳朵也随着她的动作,更紧地贴服在颈毛里。
女君低头,看着那两对终于有了苏醒迹象、却依旧顽固地耷拉着不肯竖起的耳朵。
它们依旧懵懂,依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记得为何要让耳朵这样无力地垂着。它们只知道,风有点扰,空气有点潮,怀里的人身上那股味道有点淡了。
“……唔……”姜晚吟含糊地哼了一声,深褐色的竖瞳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女君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只凭着本能,将那对耷拉的耳朵更往她掌心深处埋了埋,试图从那里汲取更多熟悉的暖意。
沈霜辞也缓缓睁开眼,冰蓝竖瞳里倒映着女君的脸。她没有立刻竖耳,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那对耷垂的耳朵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然后才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女君指尖上残留的一点糖霜。
女君看着她们。看着这两只睡了一季、耳朵都睡得软趴趴、却依旧一脸理所当然等着她伺候的狐狸。
她没问她们睡得好不好,也没说她们睡了多久。
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姜晚吟那对耷拉得毫无防备的耳尖,又拂过沈霜辞耳廓内侧那层濡湿的薄冰。
“……醒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季的枯燥,只带着一丝惯有的、微不可察的疲惫,“……耳朵……都睡软了……还不起来……理毛……”
两只狐狸对视了一眼,那两对耷拉的耳朵似乎都因这视线而微微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力气竖起。她们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姜晚吟伸出爪子,胡乱地挠了挠耳根,试图缓解那里的瘙痒与闷热,将耳尖挠得更加凌乱。沈霜辞则优雅地抬起后腿,开始舔舐自己耳后有些凌乱的冰蓝绒毛,试图让那对耷拉的耳朵恢复一点形状。
她们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世界过了几度春秋。
但她们知道,该醒过来了。
该讨糖了。
该让那个人,继续给她们揉耳朵、理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