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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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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懵懂狐稚与旧日因 / 青丘·天元王庭·酣眠不知】
两只狐狸并不知道。
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毛茸茸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何一入这殿门,一尝那星尘蜜,便只想将尾巴垂下,将肚皮露出,昏天黑地地睡去。
在它们混沌的感知里,这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晚吟睡得正沉。暗红的九尾铺散在玉座之上,像流淌的熔岩,却又温顺得毫无脾气。她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每一寸皮毛都被一种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舒服得让她不想动弹。至于为何是狐狸的模样?她懒得去想。或许是因为这样趴着更软,或许是因为这样缠着“小妈”的时候,爪子不会被硌着。她只觉得,此刻若是化成人形,反倒是一种麻烦。人形有礼服,有钗环,有规矩,远不如这一身厚厚的红毛来得自在。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女君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别动,别醒。
沈霜辞也陷在同样的懵懂里。冰蓝的尾巴覆盖在女君膝上,凉意与温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显出原形后,那些平日里需要极力控制的霜寒道则,此刻竟温顺得像被驯服的溪流。她只觉得,这狐狸的身躯,天生就该蜷缩在这里。人形的时候,她总觉得冷,总觉得空,总有算不完的差错。可现在,四爪着地,尾巴缠缚,耳朵耷拉,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一种安稳的凉意。她不需要去思考任何问题,只需要感受女君指尖拂过耳廓时,那点微凉的触感。至于为何会变成狐狸?大概……是因为这样,才能把尾巴缠得更紧一些吧。
它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那颗糖如此执着。
在它们简单的、被本能驱使的意识里,那糖不是“奖励”,不是“安抚剂”,而是像水,像空气,是活着、或者说“存在着”所必需的东西。没有糖,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焦躁与寒冷就会蔓延开来,让它们想要撕碎一切,包括它们自己。而有了糖,世界便安静了,尾巴便软了,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妈”,指尖也会变得温柔起来。
它们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女君有着近乎盲目的依赖。
这种依赖刻在骨子里,刻在道痕的最深处。它们不记得裂隙里的寒冷,不记得卵膜破裂时的恐惧,不记得刚出生时那濒死的绝望。它们只记得,每当自己难受、焦躁、快要被体内的力量撕裂时,只要缠住她,只要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道韵,一切都会好起来。
姜晚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尾巴。她不记得,小时候她因为控制不住业火,烧焦了自己的尾巴尖,疼得打滚,是女君一遍遍用天元道则替她抚平伤口,喂她吃糖,直到她睡着。她只觉得,现在尾巴缠着这个人,很安全,很舒服。
沈霜辞冰蓝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不记得,她曾经因为修炼绝对零度,差点将自己冻成粉末,是女君将她捂在怀里,用自己的道则一点点将她焐热,哪怕那寒气几乎冻裂了女君的经脉。她只觉得,唯有贴着这个人的心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她体内的霜寒才不会反噬。
它们只是两只懵懂的狐狸。
一只只知道“暖”,一只只知道“凉”。
一只只知道“缠紧了就不疼”,一只只知道“贴着就不冷”。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因果”,什么是“旧伤”,什么是“救赎”。
它们只知道,此刻,糖吃完了,尾巴是软的,耳朵是耷的,那个人在身边。
那就足够了。
女君看着它们那副全然信赖、又浑然不觉的模样,眼底那点柔软里,掺进了一丝极淡的苦涩。
它们忘了。
忘了痛,忘了冷,忘了濒死的恐惧。
只记得要对她撒娇,要缠着她,要她手里的糖。
“……也好……”她低声道,指尖轻轻梳理着姜晚吟耳尖的红毛,又抚平沈霜辞耳廓的薄冰,“……忘了……也好……”
“……只当……两只……贪吃的……傻狐狸……”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数万年前的旧事。那些她独自扛过来的、将它们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岁月,此刻在它们酣甜的睡颜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是狐狸。
是她的狐狸。
是吃饱了糖,就会把肚子露出来,把尾巴垂下来,心安理得睡在她怀里的……傻狐狸。
大殿内,星辉静流。
两只狐狸的呼吸绵长,对过往的苦难一无所知,只对当下的温暖与清凉,有着最纯粹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