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10、第 210 章

　　【第一集·青丘边陲·无名氏与野狐狸】

　　青丘，东荒边境。

　　这里没有洗梧坡的琉璃焦土，也没有水晶宫的残垣断壁。只有一片未经雕琢的、最原始的莽荒山林。古木参天，妖兽嘶吼，灵气虽然充沛，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野蛮戾气。

　　这里是青丘旁系狐族聚居的外围。对于深处圣地的那些大妖来说，这里是荒僻的乡下，是流放之地，也是……被遗忘之地。

　　此刻，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一片肃杀的红。

　　一群身着粗麻兽皮、脸上带着兽纹的狐族少年，正围成一圈，嬉笑怒骂。他们修为低微，大多还在炼气筑基之境，是这青丘界最底层的存在。此刻，他们的中心，是一个被推搡得有些狼狈的身影。

　　那是一只……看起来不太像狐狸的狐狸。

　　或者说，是一个有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银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脸上沾着一点泥土，却掩盖不住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她的眸子是银色的，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围住她的狐族少年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近乎高贵的冷漠。

　　“哟，这不是咱们青丘有名的‘哑巴狐’吗？”领头的少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修为最高，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头上生了三条尾巴，在夕阳下得意地摇晃着，“怎么？今天去圣地方向乞讨，又被人扔出来了？”

　　周围的狐族少年一阵哄笑。

　　这只“哑巴狐”，在这片外围区域已经存在很久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从不说话，总是独来独往，偶尔会去圣地方向的森林边缘徘徊，试图采摘一些高等级的灵草，但每次都会被那里的守卫扔出来，像扔垃圾一样。

　　在青丘，血脉就是一切。像他们这些旁系狐族，虽然低微，但好歹有迹可循，有族谱可查。而这个“哑巴狐”，没有姓氏，没有族谱，甚至连最基本的“狐火”都施展不出来，只知道整天围着那株早已枯萎的母树打转。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流浪的野种，连最低等的杂毛狐狸都不如。

　　“我听说，她昨天又去偷看圣地的祭祀了。”另一个狐族少女掩嘴笑道，眼神里满是鄙夷，“结果被二长老的孙子一脚踢出来了，滚了好几里地呢。”

　　“活该！”领头少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用指尖戳了戳“哑巴狐”的额头，力道不小，戳得她后退了一步，银发更加凌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想觊觎圣地的机缘？那可是女君大人留下的道统！是你这种野狐狸配碰的吗？”

　　女君。

　　这个词一出，周围的狐族少年们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一丝敬畏。那是青丘圣地真正的统治者，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是传说中拥有九条尾巴的、最强大的狐族帝王。对于他们这些外围狐族来说，女君只是一个存在于祭祀歌谣和长辈口中的、遥不可及的名字。

　　而这个“哑巴狐”，却总是试图靠近那个方向。简直是痴人说梦。

　　“哑巴狐”没有动，也没有反抗。她只是抬起手，冷冷地拂开少年戳在她额头上的手指。银色的眸子里，那股冷漠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一拂，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那领头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恼羞成怒，周身灵气鼓荡，三条尾巴猛地一甩，一道赤红的狐火在他掌心凝聚，“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狐火呼啸着朝“哑巴狐”面门扑去。这一击，若是击中，即便不死，这张脸也得毁了。

　　周围的狐族少年们发出一阵惊呼，既有畏惧，又有兴奋。他们知道领头少年的脾气，也知道这个“哑巴狐”一向不招人待见。今天，恐怕要见血了。

　　然而，就在狐火即将吞噬“哑巴狐”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伸出。

　　那只手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苍白，指节分明。但它出现的位置，却恰好挡在了狐火与“哑巴狐”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气爆发的轰鸣。

　　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握。

　　那团赤红的、足以烧伤筑基修士的狐火，就像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那不是一团灵火，而是一团……普通的烛火。

　　全场，死寂。

　　所有狐族少年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领头少年的手僵在半空，掌心还残留着狐火熄灭后的余温，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那只手的主人，缓缓从“哑巴狐”身后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冰蓝色的道袍，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却纤尘不染。她的长发如泼墨，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眸色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冷于万载玄冰的蓝色。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看起来，比那个“哑巴狐”还要“哑巴”。

　　甚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

　　她没有看那个领头少年，也没有看周围的狐族少年。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被称为“哑巴狐”的银发女子身上。

　　冰蓝色的眸子与银色的眸子，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没有动作。

　　但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古木不再摇曳，妖兽不再嘶吼，连夕阳的余晖，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领头少年浑身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股突如其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冰蓝色的女子，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哑巴狐”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然后，那个冰蓝色的女子，才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扫过在场所有的狐族少年。

　　她的目光很淡，很冷，像是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吵。”

　　她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感，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了所有人的喉咙。

　　领头少年的三条尾巴瞬间僵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这根本不是什么“野狐狸”，而是……比圣地那些长老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想跪下，想求饶，想解释。

　　但他做不到。

　　在那股绝对的威压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冰蓝色的女子没有再看他们。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她重新看向身边的银发女子，冰蓝色的眸子里，那层极致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丝，闪过一丝极淡的、只有她们能懂的情绪。

　　她伸出手，牵起“哑巴狐”的手。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然后，两人并肩，无视了周围石化的人群，无视了夕阳的余晖，朝着与圣地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才缓缓散去。

　　“……呼……”

　　领头少年猛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淋漓。

　　周围的狐族少年们也都回过神来，个个脸色惨白，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惊恐。

　　“那……那两个是谁？”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好……好恐怖的气息……”

　　“她们……她们是不是圣地来的大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知道，今天，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平日里任他们欺凌的“哑巴狐”，身边，多了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山林恢复寂静。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青丘的边陲，依旧是那个被遗忘的荒僻之乡。

　　只是，从今天起，那个“哑巴狐”不再孤单。

　　而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也成了这片土地上，一个新的、令人恐惧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