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11、第 211 章

　　【第二集·青丘边陲·巡查使与锈剑】

　　青丘外围的夜，来得很快。

　　山林间的篝火噼啪作响，外围狐族聚居地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那几个欺凌过“哑巴狐”的少年，此刻正围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脸色却比白天时还要苍白。领头的三尾少年——青丘旁系子弟霍骁，正死死攥着手里的兽骨酒杯，指节发白。

　　“哥，这事……要不要报上去？”一个脸上带疤的狐族少年颤声问，他当时离得最近，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至今还让他后怕，“那个蓝衣服的女人……绝对不是旁系！我看她身上那道袍，绣纹像是圣地的古礼制！”

　　霍骁猛地灌了一口劣质的果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寒意。他想起了那个冰蓝道袍女子转身时，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那不是高傲，是彻底的漠视。就像人类看着脚边搬家的蚂蚁，随时会用鞋底碾死那种漠视。

　　“报？”霍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酒精催化的狠厉，“报给谁？二长老那个老糊涂？还是他那只会仗势欺人的孙子？你们忘了白天踢那个哑巴狐的时候，二长老的孙子也在场？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他连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都搞不定，还得靠我们这些旁系擦屁股，你觉得他会赏我们，还是会灭口？”

　　众狐族少年一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在青丘外围，血脉和势力就是一切。那个“哑巴狐”本就是个没人管的流浪儿，死了也就死了。可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更恐怖的存在，这事就变得棘手起来。

　　“可是……”那个带疤少年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霍骁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今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谁要是敢往外吐一个字，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众人心惊胆战地点头，正要附和——

　　“嗡。”

　　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水纹一样扫过整个营地。

　　这股波动不同于青丘本土浓郁的妖气，带着一种……金属锈蚀后的冰冷与死寂。

　　霍骁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营地中央的篝火猛地窜起三尺，火光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篝火上空。

　　那人穿着一身暗青色的法袍，袍子上绣着三道银色的狐尾纹——那是青丘圣地执法堂巡查使的标志。他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看不清年纪，只有一双眼睛，泛着毫无温度的青光，正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狐族。

　　“巡查使！”霍骁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带头跪下，声音都在发抖，“不知巡查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其他狐族少年也慌忙跪倒一片，瑟瑟发抖。执法堂巡查使，专门负责清理外围的叛乱与隐患，手握生杀大权，是青丘外围所有狐族最恐惧的存在。

　　那巡查使没有理会霍骁的恭维，青光流转的眸子，直接锁定了霍骁。

　　“半个时辰前。”巡查使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冰冷，“此地，有异常道韵波动。”

　　霍骁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兽皮。

　　“说。”巡查使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霍骁喉咙滚动，脑子里飞速运转。他想起了二长孙子的脸，想起了那个冰蓝道袍女人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回……回大人……没什么异常……就是几个小辈……酒后……胡闹……”

　　巡查使青光流转的眸子盯着霍骁看了三息。这三息，霍骁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谎言和恐惧都在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胡闹。”巡查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幽蓝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正闪烁着两道模糊的影像——一道冰蓝，一道银白。

　　“胡闹，会留下这种道韵残留？”巡查使指尖微动，那晶石投射出的影像瞬间清晰。正是阿朔拂去女君肩头灰尘，以及那个冰蓝道袍女子一把握灭狐火的画面。

　　霍骁和众狐族少年看到影像，彻底瘫软在地。完了。所有的隐瞒，在圣地执法堂的手段面前，都是笑话。

　　“来历不明。”巡查使冷冷地下了定义，指尖的幽蓝晶石光芒大盛，“一人，道韵极寒，疑似……冰魄道体？另一人，银发，与古籍记载中的……‘女君’有七分相似。”

　　最后四个字，他吐得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霍骁魂飞魄散。

　　女君？

　　那个被他们当成乞丐一样欺凌的“哑巴狐”……是传说中的女君？！

　　“荒谬。”巡查使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那是被触犯权威的怒意，“女君早已陨落，这是青丘铁律。此二人，必是盗用圣人名号的邪祟。传令——”

　　巡查使指尖的晶石猛地射出一道幽蓝光芒，直射向山林深处，那是阿朔和女君隐居的方向。

　　“即刻，擒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山林深处，几道同样暗青色的身影应声而出，如鬼魅般朝着目标潜行而去。

　　霍骁瘫在地上，看着巡查使冷漠的侧影，又看向那幽蓝光芒消失的山林，心中一片冰凉。他不知道那个冰蓝道袍的女人有多强，但他知道，圣地执法堂的巡查使，一旦出手，从无活口。

　　山林深处。

　　一处隐蔽的岩洞内。

　　阿朔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比外面的星光还要冷。她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霜气，顺着岩洞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探知到了数里外那股正在逼近的、带着锈铁味的灵力。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闭目调息的女君。女君银色的长发散在干草上，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漠，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来了。”阿朔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岩洞内的寂静。

　　女君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甚至没有问是谁来了。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除了那些蝼蚁般的旁系狐族，会来找她们的，只有……圣地。

　　阿朔站起身，冰蓝色的道袍在黑暗中无风自动。她走到岩洞口，看着远方山林中那几点正在逼近的幽蓝光芒，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无一物。

　　但下一秒，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在她掌心，化作一柄通体冰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长剑。

　　剑身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糙，剑刃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仿佛从未打磨干净的……锈迹。

　　阿朔握紧了那柄锈剑。

　　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几点幽蓝的灯光，以及更远处，那座隐藏在云雾深处、代表着青丘权力中心的圣地。

　　她还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那时，她折断了一柄更好的剑。

　　“……吵。”阿朔低声重复了一遍白天说过的话。

　　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一丝漠然，多了一丝……即将见血的冷冽。

　　岩洞外，山林的风，开始呼啸。

　　那是……狩猎开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