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03、第 203 章

　　【番外·青丘纪年·去奴印·九千岁的新名】

　　玄□□袍加身，红蓝太极纹在晨光下流转，像一副刚刚烙好的枷锁。

　　小晚吟和小霜辞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新道袍的布料，指节泛白。那股通泰丹的药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修复着九千年的暗伤，却修复不了灵魂深处被强行“统一”的耻辱。他们低着头，像两尊刚被摆正的石像，等着下一句宣判——或许是“跪下”，或许是“去把花瓣上的灰擦了”，又或许是……“把桃子再守九千年”。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高高的土堆上，姜晚吟正懒洋洋地让沈霜辞整理她有些凌乱的赤红袖口。深褐色的竖瞳随意一扫，扫过那两个穿着新道袍、却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女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啧。”

　　又是那一声熟悉的、带着不耐烦的咂舌。

　　“……这什么表情……”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小晚吟和小霜辞，深褐色的瞳孔里满是嫌弃。

　　“……刚换上……就这么……苦大仇深……”

　　“……不知道的……”

　　“……还以为……”

　　“……本座……逼你们……去……投胎……”

　　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抬起，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他们新道袍的领口处——那里原本按照惯例，该绣上一个极小的、代表身份的“奴”字。

　　“……领口……”她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听不出情绪，“……空着。”

　　“……丑。”

　　小晚吟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领口。空的。没有那个预想中的、令人作呕的字。

　　但这并不是恩赐，而是……不合格。

　　连当“奴”的资格，都因为“丑”而被剥夺了？

　　就在小晚吟深褐色的瞳孔里即将涌上新的绝望时——

　　姜晚吟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恶劣的愉悦，反而有一种……刚睡醒后的烦躁与无所谓。

　　“……奴不奴的……”

　　她打了个哈欠，深褐色的竖瞳半眯着，狐狸耳朵懒洋洋地抖动了一下，扫过两人身上那玄黑的道袍，又扫过那株盛开的桃树。

　　“……麻烦。”

　　“……本座……睡了九千年……”

　　“……记性……不太好……”

　　“……哪记得住……”

　　“……谁……是……奴……”

　　她伸出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以后……”

　　“……不用……叫……主人……”

　　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施舍的……随意。

　　“……爱叫啥……叫啥……”

　　“……反正……”

　　“……你们……也就……那两个……名字……”

　　“……小晚吟……小霜辞……”

　　“……难听……是挺难听……”

　　“……但……凑合……能用……”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小晚吟摸着领口的指尖僵在半空。

　　小霜辞冰蓝色的眸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用……叫主人？

　　爱叫啥……叫啥？

　　他们那两个，被嘲笑为“幼稚”、“难听”的本名……可以用了？

　　九千年。

　　从被创造出来，被命名为“小晚吟”、“小霜辞”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名字就伴随着“废物”、“小崽子”、“丑东西”之类的词汇。他们习惯了在心里默念，却不敢宣之于口。对外，他们只能是“那个守树的”、“那个穿破衣服的”，或者是……无声的影子。

　　而现在。

　　那个曾经嫌弃他们名字难听、强迫他们磕头、逼他们烧地冻土的疯子公主……

　　竟然……

　　允许他们用了？

　　“……主……不……”小晚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那个已经喊了九千年的称呼卡在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试着改口，深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茫然与不确定，“……那……那我……叫……小晚吟？”

　　“废话。”姜晚吟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狐狸耳朵威胁性地竖起，“……难不成……你改名叫……小红……或者……小糖包？”

　　她瞥了一眼沈霜辞，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很快便消失了，但小晚吟确信自己看到了。

　　小霜辞也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向沈霜辞。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下唇，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九千年的压抑与试探。

　　“……我……是小霜辞？”她低声问道，声音依旧冷，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沈霜辞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指尖一缕霜气溢出，在空中勾勒出两个冰蓝色的篆字——霜辞。

　　字迹清冷，却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分量。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确认。

　　随即，她指尖微动，那两个冰蓝色的篆字缓缓飘落，精准地烙印在两人的玄□□袍左胸位置——原本该绣“奴”字的地方。

　　红蓝交织的太极纹托着那两个冰蓝色的名字，不再刺眼，反而……诡异地和谐。

　　“……名字……”

　　姜晚吟懒洋洋地补充道，深褐色的竖瞳里满是“这都不懂”的鄙夷。

　　“……就是个……代号……”

　　“……本座……懒得……记新的……”

　　“……你们……也就……配用……原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胸前那刚刚烙印上去的名字，狐狸耳朵愉悦地抖了抖。

　　“……不过……”

　　“……既然……用了……”

　　“……就得……”

　　“……把名字……”

　　“……给我……”

　　“……守住……”

　　“……像……守住……那棵树……一样……”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株盛开的桃树，又指向两人胸前烙印的名字，一字一顿道：

　　“……要是……连名字……都……守不好……”

　　“……让本座……”

　　“……觉得……丑了……”

　　“……那……”

　　“……本座……”

　　“……就亲自……”

　　“……帮你们……”

　　“……改个……”

　　“……更……难听的……”

　　小晚吟和小霜辞浑身一颤。

　　他们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烙印着“晚吟”、“霜辞”的玄□□袍。

　　名字。

　　他们的名字。

　　不再是禁忌，不再是羞辱，而是……烙印。

　　一种比“奴”字更可怕的烙印。

　　因为“奴”是被动的，而“名字”是主动的。守住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们主动接受了这份归属，主动承担了这份责任，主动……成为了疯子公主意志的延伸。

　　小晚吟深褐色的瞳孔里，那股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死寂的……认命。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摸领口，而是轻轻按在胸前那个“晚吟”的烙印上。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道袍，却仿佛触碰到了滚烫的铁烙。

　　“……晚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我……是……晚吟……”

　　“……我会……守住……这棵树……”

　　“……也会……守住……这个名字……”

　　小霜辞也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前的“霜辞”上。

　　冰蓝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坚定的……服从。

　　“……霜辞……”她低声念道，声音冷冽，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名字……在此……”

　　“……人……在此……”

　　“……树……在此……”

　　姜晚吟满意地眯起深褐色的竖瞳，狐狸耳朵惬意地蹭了蹭沈霜辞的下巴。

　　“……这才……像话……”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沈霜辞怀里，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两个穿着新道袍、念着名字的小女娃身上。

　　“……九千年……开花……”

　　“……还有……九千年……结果……”

　　“……这九千年……”

　　“……本座……”

　　“……倒要看看……”

　　“……你们……这两个……名字……”

　　“……能……守到……什么时候……”

　　“……要是……”

　　“……守得好……”

　　“……等桃子……熟了……”

　　“……本座……”

　　“……或许……”

　　“……心情好……”

　　“……赏你们……”

　　“……再……换个……稍微……不那么……难听的……”

　　小晚吟和小霜辞：“……”

　　两人依旧按着胸前的烙印，站在晨风中。

　　玄□□袍猎猎作响，红蓝太极纹流转不息，胸前的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们终于有了名字。

　　却也终于……

　　失去了……名字之外的……一切。

　　青丘的风，吹过九千片花瓣，也吹动着两人胸前烙印的名字。

　　那名字，不再是符号。

　　而是……

　　枷锁。

　　誓言。

　　以及……

　　下一个九千年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