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04、第 204 章

　　【番外·青丘纪年·丹砂如豆·九千岁的糖罐】

　　晨光正好。九千层花瓣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折射出红蓝交织的碎光。

　　小晚吟和小霜辞还保持着按着胸前烙印的姿势，玄□□袍下的脊背僵硬如铁。那两个刚刚烙印上去的名字在皮肤上微微发烫，像刚结痂的伤口，提醒着他们新的身份——不再是“奴”，却是烙了名的守树人。

　　高高的土堆上，姜晚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懒洋洋地抬起手，不是在虚空中划拉，而是直接扯开了沈霜辞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储物锦囊——那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旧，但表面流转的道韵却让周围的灵气都避退三舍。

　　她随意地将锦囊口朝下，倒了倒。

　　“哗啦啦——”

　　一阵清脆密集、宛如珠落玉盘的碰撞声响起。

　　不是灵石，不是法宝。

　　而是一股洪流。

　　无数枚丹药，如同金色的瀑布，从锦囊口倾泻而下，直接堆在了沈霜辞的裙摆上，又顺着她冰蓝色的道袍滑落，在土堆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枚丹药，都通体浑圆，色泽暗金，表面流转着“泰卦”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神魂酥麻、道心通透的浓郁丹香——通泰丹。

　　九品道丹。

　　此刻，却像最廉价的石子，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小山。

　　小晚吟深褐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倒抽冷气的声音。他九千年的守树生涯中，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但一次性见到如此数量的通泰丹……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丹药”的认知范畴。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一座用丹药堆出来的金山。

　　小霜辞冰蓝色的眸子也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她死死盯着那堆丹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丹香逸散出的气息，就足以抚平她道基深处最后一丝因为九千年煎熬留下的暗疾。

　　“喏。”

　　姜晚吟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意地从那堆丹药山上捻起一枚，在指尖把玩了一下。深褐色的竖瞳扫过下面两个僵硬的小女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漫不经心的弧度。

　　“……拿着。”

　　她屈指一弹，那枚通泰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在小晚吟的脑门上，又弹到了小霜辞怀里，最后滚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不是……道基亏空么……”

　　“……不是……丑么……”

　　“……吃啊。”

　　她像是解释，又像是命令，语气里满是“这都不懂”的鄙夷。

　　“……当……糖豆……”

　　“……吃。”

　　她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教小孩子怎么吃零食：

　　“……一天……嚼个……三五颗……”

　　“……就当……零嘴……”

　　“……省得……你们……整天……苦大仇深……”

　　“……看得……本座……心烦……”

　　三五颗？

　　当糖豆？

　　零嘴？

　　小晚吟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剧烈震荡，差点没稳住身形。通泰丹，哪怕是半枚，放在外界都足以引发宗门大战。服下后需要静坐七日七夜才能完全炼化其药力，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而姜晚吟……

　　让她一天嚼三五颗……当糖豆吃？！

　　小霜辞也彻底僵住了。她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枚滚落在脚边的通泰丹，又看向那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山。她能清晰地计算出，那座丹药山里，至少有……上万枚通泰丹。

　　这不仅仅是浪费。

　　这是……挥霍。

　　是对“道”与“资源”最极致的……亵渎。

　　“……主……不……晚吟……”小晚吟颤抖着，试图组织语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通泰丹……药力霸道……需……需徐徐炼化……多食……会……”

　　“会什么？”姜晚吟不耐烦地打断他，深褐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疯狂，“……会爆体而亡？”

　　她嗤笑一声，狐狸耳朵愉悦地抖了抖，随手又捻起一枚通泰丹，丢进嘴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竟然真的……嚼碎了。

　　暗金色的丹液在她唇齿间流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丹香。她面不改色地咽下，深褐色的竖瞳扫过小晚吟和小霜辞，满是“没见过世面”的嫌弃。

　　“……药力霸道？”

　　“……那又……如何？”

　　“……本座……就是……霸道……”

　　“……这丹药……”

　　“……到了……你们……肚子里……”

　　“……就得……”

　　“……给本座……”

　　“……乖乖……听话……”

　　“……敢……爆……”

　　“……本座……”

　　“……就把你们……”

　　“……砌进……丹炉里……”

　　“……重新……”

　　“……炼一遍……”

　　沈霜辞在一旁，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阻止，只是伸出手，也从那堆丹药山上捻起一枚，却没有吃，而是指尖一缕霜气溢出，将丹药表面的泰卦纹路微微修改了一下，使其药力释放得更加温和。然后，她随手一弹，那枚经过处理的丹药，精准地落在了小霜辞的手心里。

　　“……吃。”

　　她冷冷吐出一个字，算是认可了姜晚吟的“糖豆论”，但加了点“技术指导”。

　　“……改良过……”

　　“……一日……十颗……”

　　“……不……会……爆……”

　　小晚吟和小霜辞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丹药。

　　一枚是姜晚吟丢的，带着“嚼碎”的威慑。

　　一枚是沈霜辞改良后给的，带着“技术保障”。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与绝望。

　　这哪里是赏赐丹药。

　　这分明是……喂毒。

　　只不过，这“毒”，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解药。

　　小晚吟深吸一口气，深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知道，没有退路。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滚圆的通泰丹，闭上眼，学着姜晚吟的样子，放入口中。

　　“咔嚓。”

　　他用力嚼碎。

　　霸道的药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化作一股狂暴的暖流，冲向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道基在药力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吐出来，而是强行运转功法，将那股药力死死压制、炼化。

　　甜。

　　除了霸道的药味，还有一种……回甘。

　　像糖豆。

　　又像……砒霜。

　　小霜辞也缓缓将那枚改良过的丹药放入口中。

　　她没有嚼，只是任由丹药在舌尖融化。改良后的药力温和许多，但依旧庞大。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她指尖微动，一缕霜气溢出，将那股药力缓缓引入经脉，与自身的冰魄道韵交融。

　　没有表情。

　　没有声音。

　　只是默默地吞咽。

　　仿佛在履行一项……神圣而绝望的职责。

　　“……嗯……”

　　姜晚吟满意地眯起深褐色的竖瞳，看着两人乖乖吃下丹药，狐狸耳朵惬意地蹭了蹭沈霜辞的下巴。

　　“……这才……像话……”

　　她随手又从丹药山上捻起一枚，丢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以后……”

　　“……这瓶子……”

　　她指了指那座丹药山，又指了指小晚吟和小霜辞胸前的烙印。

　　“……就放……你们……旁边……”

　　“……省得……本座……每次……都得……掏……”

　　“……想吃……自己……拿……”

　　“……记住……”

　　“……一天……”

　　“……至少……十颗……”

　　“……吃少了……”

　　“……本座……”

　　“……还是觉得……”

　　“……你们……”

　　“……丑……”

　　小晚吟和小霜辞：“……”

　　两人一边忍受着通泰丹霸道药力在体内冲刷的痛苦，一边听着这荒谬绝伦的命令。

　　他们终于明白。

　　这通泰丹，不是补药。

　　是……饲料。

　　是用来把他们这两个“丑东西”，养得“好看”一点的……饲料。

　　小晚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腾的药力，低头看向胸前那个“晚吟”的烙印。烙印在丹药的作用下微微发烫，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

　　“……晚吟……”他低声念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疯狂的顺从，“……一日……十颗……”

　　“……不敢……少吃……”

　　小霜辞也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座丹药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霜辞……”她低声回应，声音冷冽，“……丹药……在此……”

　　“……人……在此……”

　　“……丑……”

　　“……绝不会……再犯……”

　　青丘的晨光里。

　　两个穿着玄□□袍的小女娃，面无表情地嚼着价值连城的通泰丹。

　　高高的土堆上，两个疯子公主懒洋洋地依偎着，嚼着丹药，看着风景。

　　那座丹药山，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糖豆。

　　也是……枷锁。

　　更是……

　　下一个九千年……

　　的……

　　饲料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