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02、第 202 章

　　【番外·青丘纪年·九千岁醒·通泰丹与同袍令】

　　九千零一年，春分。

　　青丘的那层冰障，是在桃树第九千层花瓣彻底舒展、道韵浓稠到几乎凝成液态的那个瞬间，无声碎裂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落地的脆响。

　　冰障内，姜晚吟深褐色的竖瞳率先睁开。她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目光越过那株光华流转的桃树，精准地落在了十里外——那两个正靠着石屋门口、形如枯槁、眼窝深陷、连灵魂都快要麻木的小女娃身上。

　　“啧。”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毫不掩饰的嫌弃的咂舌。

　　“……九千年……”

　　“……怎么……还……这么……丑……”

　　身旁，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也缓缓睁开。她没看桃树，也没看那两个小女娃，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与姜晚吟交握的、此刻正流转着浓郁道韵的手，指尖微微一动，一缕霜气溢出，将两人指尖因为九千年沉睡而沾染的一点微尘拂去。

　　“……道袍……破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却精准地刺破了九千年的死寂，“……脏。”

　　“……丑。”

　　石屋门口。

　　小晚吟和小霜辞原本已经死寂的瞳孔，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丑。

　　又是这两个字。

　　九千年前，因为“丑”，他们烧地烧到虚脱。

　　九千年后，因为“丑”，他们守树守到麻木。

　　现在……花开了……她们醒了……

　　还是……丑？

　　小晚吟深褐色的瞳孔里瞬间涌上疯狂的血色，他想咆哮，想质问，想把这九千年的绝望和愤怒全部倾泻出来。可当他抬起头，对上姜晚吟那双深不见底、带着戏谑与绝对掌控的深褐色竖瞳时，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霜辞冰蓝色的眸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沾满泥土和花粉的麻布道袍。那上面有八千年前雷劫烧出的焦痕，有七千年前灵潮腐蚀的破洞，还有六千年前因为道基亏空吐出的血渍……这件道袍，是他们九千年煎熬的见证。

　　而现在，被嫌弃了。

　　因为……丑。

　　“……主……主人……”小晚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我们……守了……九千年……花……开了……”

　　“花开了，所以就更丑了。”姜晚吟懒洋洋地打断他，深褐色的竖瞳里满是“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赤红的道袍在晨光中流淌着光华，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她伸出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抓，像是从法则的夹缝里掏东西一样，摸出两枚丹药。

　　丹药通体浑圆，色泽暗金，表面流转着“泰卦”的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舒畅、道心通透的气息——通泰丹。

　　九品道丹，服之可通百脉，解万厄，平心绪，甚至能修补九千年煎熬带来的道基暗伤。

　　但她拿出丹药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掏两颗糖豆。

　　“……喏。”她指尖一弹，两枚通泰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小晚吟和小霜辞的脑门上。

　　“啪。”“啪。”

　　两声脆响。

　　小晚吟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手里那枚滚烫的、散发着诱人丹香的丹药。

　　小霜辞也低头，看着滚落到自己膝头的那枚丹药，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吃了。”沈霜辞冷冽的声音响起，她依旧坐着，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两人，“……道基……亏空……丑……”

　　“……碍眼。”

　　小晚吟和小霜辞浑身一颤。

　　他们看着手里的通泰丹，那是能让他们摆脱九千年折磨、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至宝。

　　可现在，这至宝，只是因为……他们丑，碍眼。

　　他们不敢犹豫，几乎是颤抖着，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九千年积累的暗伤、疲惫、甚至精神上的麻木，都在这一刻被迅速抚平。枯竭的道基重新充盈，暗淡的发丝重新焕发光泽，眼窝的青黑迅速消退……

　　仅仅一瞬，他们就从两个形如枯槁的老妪/老翁，变回了青年/少女的模样。

　　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沧桑与恐惧，却怎么也抹不去。

　　“……嗯。”姜晚吟满意地眯起深褐色的竖瞳，看着两人恢复后的样子，狐狸耳朵愉悦地抖了抖，“……这才像点样子……”

　　她伸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两道流光飞出，落在小晚吟和小霜辞面前。

　　那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功法。

　　而是……两套道袍。

　　样式一模一样。

　　通体玄黑，袖口与领口绣着红蓝交织的、繁复到极致的太极道纹。道袍材质非丝非麻，而是用之前那片太极孕灵土最精华的部分抽丝织就，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业火与冰霜道韵。

　　样式……正是九千年前，姜晚吟和沈霜辞身上那件的……同款。

　　“……把那破布……”姜晚吟指了指两人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麻布道袍，一脸嫌弃，“……扔了。”

　　“……换上。”

　　她深褐色的竖瞳里闪烁着疯狂而愉悦的光芒，一字一顿道：

　　“……从今日起……”

　　“……你们……”

　　“……穿的……”

　　“……用的……”

　　“……连……头发丝……”

　　“……都得……”

　　“……跟本座……”

　　“……和她……”

　　“……一模一样……”

　　“……明白吗？”

　　小晚吟和小霜辞呆呆地看着那两套玄□□袍，又抬头看着姜晚吟和沈霜辞身上那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赤红与冰蓝道袍（虽然颜色不同，但款式纹路完全一致）。

　　同款。

　　不是赏赐。

　　是……强制统一。

　　连头发丝都要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将从“守树人”，变成……活着的图腾。

　　意味着他们九千年的煎熬，换来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层次的、从外貌到内在的……烙印。

　　小晚吟深褐色的瞳孔剧烈颤抖，他想拒绝，想撕碎那两套道袍，想把这九千年的屈辱还回去。

　　可当他接触到沈霜辞那双冰蓝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刑罚都令人胆寒的眸子时，所有的勇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光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套玄□□袍。

　　小霜辞也沉默地接过，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道袍上那红蓝交织的太极纹，指尖微微颤抖。

　　“……换。”沈霜辞淡淡吐出一个字。

　　没有回避，没有隐私，没有尊严。

　　就在那株盛开的桃树下，就在十里外的空地上，就在那两个疯子公主的注视下。

　　小晚吟和小霜辞，机械地、颤抖地，脱下了那件陪伴了他们九千年的、破烂的麻布道袍。

　　然后，将那套玄黑、绣着红蓝太极纹的、与他们主子同款的道袍，缓缓穿上。

　　道袍上身，瞬间贴合。太极孕灵土的道韵流转，将他们的气息与这片土地、与那株桃树、与远处的两个疯子公主……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他们是……附属品。

　　是……图腾的一部分。

　　姜晚吟看着两人换好道袍，深褐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病态的愉悦。

　　“……这才对嘛……”

　　她懒洋洋地靠回沈霜辞怀里，狐狸耳朵惬意地蹭了蹭对方的下巴，指尖一缕业火道韵溢出，在空中勾勒出那株桃树的虚影，虚影旁边，两个穿着玄□□袍的小人，正卑微地躬身站着。

　　“……九千年开花……”

　　“……接下来……”

　　“……还有……九千年……结果……”

　　她拖长了音调，目光落在两个穿着新道袍、却依旧瑟瑟发抖的小女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这九千年……”

　　“……本座……”

　　“……可不想……”

　　“……再看你们……”

　　“……穿得……这么……丑……”

　　“……去……”

　　“……把那树……”

　　“……伺候好了……”

　　“……等桃子……熟了……”

　　“……本座……”

　　“……亲自……”

　　“……给你们……”

　　“……再……换一套……”

　　小晚吟和小霜辞：“！！！”

　　两人穿着崭新的玄□□袍，站在春风里，道袍上的红蓝太极纹微微发光，衬得他们脸色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通泰丹，治好了他们的伤。

　　这新道袍，抹去了他们的旧。

　　但这所有的一切……

　　只是为了……

　　让他们更好地、更体面地、更“好看”地……

　　再守……

　　下一个……九千年。

　　小晚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霜辞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与疯子公主同款的道袍，冰蓝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青丘的风，吹过九千片花瓣，也吹起两人玄□□袍的衣角。

　　那红蓝交织的太极纹，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