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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地球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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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篇·番外·旧痕与长情 / 天元王庭·深殿】
星域寂寂,新雪覆过焦土。
三大宗门留下的残垣已被青丘道则抹平,仿佛从未有过那场屠戮。唯有王庭深处,那股未曾散去的、混杂着业火与霜寒的气息,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女君端坐于玉座之上,月白帝袍垂落,映着星髓地面冷冽的光。她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道纹石,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刚经历过一场灭界之战的疲态。
阶下,立着两道身影。
姜晚吟着一身暗红织金礼裙,裙摆层叠曳地,以暗红道纹织就,边缘缀着细碎的赤金流苏,走动间并无声响,唯有道韵流转时带起的微光。她深褐色的眸子半垂,长睫投下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那点尚未褪尽的、属于业火的暗芒。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玉凤钗,钗头一点火光,内敛而灼烫。
沈霜辞则是一袭冰蓝银线礼裙,裙身由无数细小的冰晶棱镜拼接,折射出清冷的辉芒。袖口与领口绣着银白霜纹,如荆棘般延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她冰蓝眸子平视前方,无波无澜,冰蓝色长发披散,仅以一枚冰晶发扣束起,发扣中心嵌着一滴极纯的湛蓝,似永不融化的心尖血。
两人皆是青丘公主之尊,礼服华美庄重,将方才战场上那股近乎毁灭的疯戾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种近乎神祇的疏离与冷寂。
“……方才那般……”女君开口,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可还尽兴?”
她未抬头,指尖摩挲着道纹石光滑的表面,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贬。
姜晚吟深褐色的眸子抬起,直直撞进女君的视线。那礼裙虽庄重,却掩不住她骨子里的桀骜。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野性的弧度,暗红流苏在袖口下无声蜷曲。
“……尚可。”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只是……这身衣裳……碍事。”
沈霜辞冰蓝眸子微动,视线掠过自己裙摆上折射的光,客观陈述:“……礼服……拘束……行动……效率。不利于……应对……突发……状况。”
女君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那两身华美礼服,目光在姜晚吟领口那枚略显歪斜的赤玉凤钗,以及沈霜辞发扣上那滴湛蓝上停留片刻。
“……碍事?”她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当初为你们择这身礼服时,便知会碍着你们。”
她放下道纹石,指尖隔空轻点姜晚吟颈侧一处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暗红印记。那并非妆饰,而是一道旧年伤痕,经年累月,已化为道痕的一部分。
“……这道痕……”女君声音放缓,带着某种遥远的追忆,“……是三万年前,你第一次引动业火失控,烧穿天元殿梁时,留下的。”
指尖又移向沈霜辞冰蓝发扣下,那枚发扣正压着一处极细微的、泛着冰蓝的陈旧冻伤。
“……这一处……”女君继续道,“……是你第一次尝试将绝对零度凝为实体,冻伤了自己指尖时……留下的。”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她们,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柔和。
“……那时你们……”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比现在……更疯。”
“……一个抱着烧红的星核当糖吃,一个把自己冻成冰雕不肯言语。”女君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剖开旧日疮疤,“……是我将你们从法则裂隙里捡回来,用道纹锁住你们的疯性,用糖块引着你们认得归途。”
“……如今……”她目光扫过那两身华美礼服,眼底那点柔和化为了某种深沉的复杂,“……给你们穿上这身皮,不过是想让你们记得……”
“……这份疯……是谁……替你们……收着。”
姜晚吟深褐色的眸子骤然一缩。颈侧那道旧痕在女君的注视下,微微发烫。她想起那些被锁在裂隙里的岁月,黑暗,冰冷,唯有业火灼烧自己的痛楚是真实的。是那个月白身影,带着温热的糖和冷冽的道韵,将她拖出深渊。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住领口那枚赤玉凤钗,指节用力,几乎要将那钗头捏碎。暗红流苏在袖口下疯狂蜷曲,又强行平复。
“……小妈……”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戳破不堪过往的羞恼,以及更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旧事……重提……作甚……”
沈霜辞冰蓝眸子里的霜寒凝结得更厚。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扣下那处冻伤,冰蓝道纹在指尖下流转。她记得那种将自己冻成冰雕的麻木,记得女君将第一颗温热的糖块塞进她嘴里时,那股几乎让她道基崩裂的暖意。
她没有扯开发扣,只是缓缓抬起手,冰蓝指尖轻轻点在女君方才点过的那处虚空中,仿佛在描摹那道旧痕的轨迹。冰蓝唇瓣微启,吐出的字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音:
“……数据……已……归档。”她顿了顿,冰蓝眸子看向女君,“……核心……代码……不可……篡改。”
女君看着她们的反应,眼底那点复杂化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却真实地抵达了眼底。
“……是啊……”她轻声道,“……归档了……便好。”
她站起身,月白帝袍拂过玉座扶手。她缓步走下台阶,停在两人面前。
她先抬手,替姜晚吟将那枚被扯得歪斜的赤玉凤钗扶正,指腹不经意般拂过那道发烫的旧痕。
“……难看。”她低语,语气却并不严厉。
又转向沈霜辞,指尖轻轻理了理她冰蓝发扣旁一缕微乱的发丝,指节微凉,触碰到那滴湛蓝时,停顿了一瞬。
“……也难看。”她再次低语。
然后,她伸手,一手握住姜晚吟捏着凤钗的手,另一手握住沈霜辞抚着发扣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者灼热,一者冰凉,却同样带着长久压抑后的微颤。
“……礼服……”女君看着她们,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那两身华美衣裙,以及衣裙下那两道再也无法掩饰的、属于疯子的底色,“……是穿给外人看的。”
她手上微微用力,将两人的手拉向自己,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眸中倒影的距离。
“……而这些……”她指尖分别按在姜晚吟颈侧旧痕与沈霜辞发扣下的冻伤上,“……是穿给我的。”
“……也是……”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你们……自己……讨来的。”
姜晚吟深褐色的眸子里,那点羞恼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暗光。她反手握住女君的手腕,暗红流苏无声缠绕而上,却不再是束缚,而是依恋。她低下头,将下颌抵在女君肩头,暗红礼裙的赤金流苏与月白帝袍交叠。
“……小妈……”她声音闷在女君肩颈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别……再提……那些……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里的霜寒也缓缓消融。她没有挣脱女君的手,反而将指尖那点冰蓝道韵,缓缓渡入女君掌心。冰蓝礼裙的棱镜折射着三人交叠的身影,清冷的光晕染上了暖色。
“……指令……确认。”她冰蓝唇瓣微启,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顺从,“……旧痕……维护……优先级……上调。”
女君感受着手腕上暗红流苏的缠绕,以及掌心冰蓝道韵的渡送,眼底那点笑意终于化开。
她松开手,转而一手揽住姜晚吟的肩,另一手轻轻拂过沈霜辞冰蓝的发丝。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纵容,“……不提了。”
“……只是……”她低头,看着那两道依偎在自己身侧的身影,以及她们身上那华美却略显沉重的礼服,轻轻叹了口气。
“……下次……”她指尖点了点姜晚吟的凤钗,又点了点沈霜辞的发扣,“……换身轻便的。”
“……这身……”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着……是好看……”
“……却……难搞。”
大殿内,星辉静流。三道身影静静相拥,月白、暗红、冰蓝交织。礼服的华美之下,是旧年伤痕的暗光,是长情疯癫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