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69、第 169 章

　　【第十二集·青丘·宫门·托狐与誓】

　　宫门内，冰火交错的道韵嗡鸣渐弱，只余下焦苦的灵气与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制的腥甜。

　　姜晚吟靠在玉榻边，狐狸耳朵因力竭而微微颤动，原本嚣张竖起的姿态到底没撑住，软软耷拉了几分。她深褐色的竖瞳透过即将合拢的宫门缝隙，死死锁住阶下那个捧着半枚蟠桃、脸色煞白的女君。

　　“……老古董。”

　　她开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碾过，唇角那抹淡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一种透支生命也要完成的执拗。

　　“……看好……那块石头……”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挤着道基的裂缝说出来，“……本座和你家霜辞……费了七成道基……才把她从矿里……抠出来……”

　　“……又耗了三个月……才把魂……塑完整……”

　　她狐狸耳朵抖了抖，目光锐利如刀，“……别……再弄丢了……”

　　女君捧着那半枚蟠桃，指尖冰凉。桃肉温润的灵气此刻重若千钧。听着姜晚吟字字泣血的警告，她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惶与愧疚，九条银白尾巴无意识地蜷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妾身……不敢……”她声音发颤，对着宫门深深拜下，“……定当……倾尽一切……护阿朔姐姐……周全……”

　　她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绝不再……有失！”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旁传来。

　　沈霜辞依旧侧卧，冰蓝长发铺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并未看女君，只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搭在姜晚吟颤抖的手腕上，一缕极寒的道韵渡入，稳住了她翻涌的气血。

　　“……无需……恫吓。”她开口，声音冷冽如碎冰，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意味，既是对姜晚吟，亦是对阶下的女君。

　　“……她魂魄已固……化形已稳……”

　　“……除非……道消……否则……不会再……退回顽石……”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转向女君，目光清冷，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若因看护不周……致其……受损……”

　　“……青丘……或可……为新矿……”

　　女君浑身一颤，拜伏的身姿绷得更紧，银尾紧贴地面。

　　“……妾身以青丘历代女君之名起誓！”她几乎是喊出来，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必护阿朔姐姐毫发无伤！若违此誓，甘受道火焚身，青丘气运……自此断绝！”

　　宫门内，姜晚吟听着那近乎赌咒的誓言，狐狸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那凶狠的光稍稍黯淡，被更深的疲惫与不确信取代。

　　“……最好是这样……”她声音渐低，眼皮沉重地往下坠，“……老古董……说到……做到……”

　　“……不然……就算……做鬼……也……缠着你……”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九条赤红尾巴无力垂落。沈霜辞指尖冰蓝光晕骤盛，将她护住，自己也因力竭缓缓阖眸，冰蓝与暗红的发丝在榻上交缠，在即将彻底闭合的宫门内，构成一幅残破而凄清的画面。

　　宫门外，女君久久伏地不起。她听着宫内趋于平稳却依旧脆弱的呼吸，又看看手中那半枚失了灵气、却重如泰山的蟠桃，银色瞳孔里泪光与决然交织。

　　她明白了。这并非赏赐，亦非警告。

　　这是托付。

　　那两位以命相搏的疯子，在最后时刻，将她们从死矿中换回的“石头”，连同青丘的未来，一并压在了她肩上。

　　“……阿朔姐姐……”女君低声呢喃，缓缓起身，将那半枚蟠桃小心收起——这是信物，亦是警钟。她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重新垂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力量。

　　她转身，面向灵海，面向梅树下那道尚不知情的清冷身影。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青丘的供奉者。

　　她是守誓人。

　　是那两位燃尽道基者，留在世间的……意志继承者。

　　水晶宫门，在女君决然转身后，彻底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阵法光芒内敛，将残焰、霜痕、未尽的嘱托与誓约，尽数封锁。

　　而宫外，女君步向梅树的背影，孤寂却坚定。

　　一场由疯子点燃、以誓约承载的风暴，正悄然逼近那个名为阿朔的石头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