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68、第 168 章

　　【第十一集·青丘·水晶宫·残焰与霜痕】

　　宫门内的静养阵法，运转至极处，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琉璃将裂般的脆响。

　　姜晚吟倚在玉榻边的身形猛地绷紧。原本垂落的九条赤红尾巴骤然僵直，尾尖那点业火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她深褐色的竖瞳里，那点惯有的嚣张戏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冽。她抬手死死抵住心口，崭新的石榴红战袍下，道基深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时间……不多了。”她嗓音沙哑，带着灵力透支后的干涩，每一个字都像磨在锈铁上，“霜辞，不必再瞒。”

　　沈霜辞侧卧于旁，冰蓝长发铺散，神色看似沉静。可当她缓缓睁眼，那冰蓝色的眸底深处，竟隐现一丝极淡的、如瓷器裂纹般的红痕。她指尖的静养诀微微颤抖，冰蓝光晕流转间，边缘已泛起不祥的焦黑色——那是道韵燃烧殆尽的余烬。

　　她没有看姜晚吟，只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宫内顶部那些即将崩裂的阵法符文，声音比往常更低哑，更冷，带着冰霜压制的疲惫：“硬撑至今……阿朔化形与镇封……耗损过巨……本源已至溃散边缘。”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覆在姜晚吟抵着心口的手背上。一缕极寒的冰霜道韵渡入，并非疗愈，而是强行压住那股即将爆发的反噬。动作极稳，可指尖的颤抖却无从掩饰。“那石头狐狸……自矿中掘出，重塑魂魄，化形定影……你我道基……焚去七成。”

　　姜晚吟反手攥紧她冰凉的手指，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她狐狸耳朵向后死死压平，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沈霜辞眸底的红痕，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与痛楚：“为了把她从那死矿里抠出来……为了给她塑魂化形……我们烧了多少本源，你清楚……如今她醒了，化形了，甚至能与那老古董共处一室……可我们……”

　　她喉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腥甜，一缕淡金色的血丝自唇角溢出，染在石榴红的战袍上，与雷纹交织，触目惊心。“可我们……却快撑不住了。这水晶宫，这静养阵法，不过是苟延残喘。”

　　沈霜辞指尖的冰蓝光晕流转，将那缕血丝凝成冰晶，随即散去。冰蓝色的眸子终于转向姜晚吟，里面不再是惯有的淡漠，而是与她同样的痛楚与决绝。“剩余道基……仅够维持三月。”她顿了顿，眸光落在那些焦黑的符文上，“三月后，若无法补足本源……便是道消之日。”

　　宫门外，阶下。

　　女君手中刚取到一半的蟠桃滚落在地，温润的灵气瞬间溃散。她银色的瞳孔因宫内传出的、毫不掩饰的道基崩裂声与血腥气而骤然收缩。她听得懂——那不是伤势，是燃烧。两位疯子公主在以最后的道基为薪柴，强行压制伤势，与消亡竞速。而这一切的代价，都付与了阿朔。

　　女君脸色煞白，看着那紧闭的宫门，九条银白尾巴不受控地轻颤。她一直以为，那两位的嚣张源于道法通玄，却未曾想，她们的嚣张之下，是道基焚尽、硬撑至今的残焰。而她方才享用着的蟠桃与酒酿，竟是……催命的符。

　　宫门内。

　　姜晚吟攥着沈霜辞的手，力道渐渐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疯狂的亮光在她眼底燃起。“三月……”她低笑，笑声沙哑骇人，狐狸耳朵却重新竖起，带着濒死野兽的凶戾，“足够了……霜辞，我们不能白烧。”

　　她转头，死死锁住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一字一顿，业火的灼热与决绝灼烧着空气：“既然修为已焚……既然那石头狐狸已然化形……那她……就得给本座好好活着……还得给本座把青丘那片桃子……守好了……否则……”

　　她又是一阵闷咳，喉间腥甜翻涌，却笑得越发嚣张，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本座做鬼……也要把她……重新砌回那死矿里去！”

　　沈霜辞看着她，眸底的红痕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同为濒死者的冰冷共鸣。她反手握紧姜晚吟的手，指尖的冰霜道韵不再压制反噬，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与姜晚吟的业火共振，试图在最后的三个月里，榨干每一丝道基的潜力。“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月……燃尽余道……逼她守林……逼她……还债。”

　　宫内，阵法的裂纹在冰火共振下暂时止住蔓延，却变得更加焦黑狰狞。

　　宫外，女君瘫坐在阶下，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愧疚。她终于明白，那蟠桃与酒酿，是催命符，更是……买命钱。因为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而阿朔……那个被她们用命换回来的存在……却对此一无所知。

　　水晶宫门在灵气激荡与道基崩裂声中缓缓闭合。

　　门内，是两位疯子公主在最后的三个月里，燃烧残生，只为逼出那个石头狐狸的……守护。

　　门外，是即将面对真相的青丘，与那个……欠下了两条疯子性命的阿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