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57、第 157 章

　　【第一集·青丘·黯尾·蟠桃与化形】

　　水晶宫前的对峙，在阿朔那句“垫花盆底”的冷语中暂告一段落。

　　空气里还残留着寒梅的冷香，以及双生种那十八耷拉着的、黯淡的尾巴投下的沉重影子。姜晚吟还在低咳，沈霜辞指尖的冰蓝色微光尚未散尽。

　　大约一个时辰后。

　　姜晚吟忽然停下试图理顺毛发的徒劳动作，狐狸耳朵极其缓慢地抖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梅树，落在赎罪林深处那片氤氲着混沌灵气的桃林上。那株九千年一熟的母树，此刻正挂着几颗熟透的、流转着星河道韵的蟠桃。

　　“……嗯。”

　　她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单音节，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耷拉着尾巴的沈霜辞，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固执的、属于疯子的本能：

　　“去……赎罪林。”

　　“……要吃……桃子。”

　　她顿了顿，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那几颗桃子上，像是看着救命的药。

　　“……能补……一点。”

　　“……后面的……再说。”

　　沈霜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淡地颔首。她同样需要蟠桃的精华来温养那折损过半的本源，哪怕只能补回一丝微末的灵光，也好过在这梅树下继续耷拉着尾巴示弱。

　　女君立刻领会了意图，她连忙起身，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恭敬道：“二位道友稍候，本君这就去取——”

　　“不用你。”

　　姜晚吟粗暴地打断她，试图迈步，可刚一抬脚，身后又一条耷拉着的尾巴被绊了一下，让她身形一晃。她咬牙稳住，狐狸耳朵因为羞愤而微微发红，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脊梁。

　　“……本座……自己去。”

　　她一步步往前挪，动作迟缓，那九条耷拉着的赤红尾巴在地上拖出凌乱的痕迹，尾尖偶尔擦过地面，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火星，旋即熄灭。

　　沈霜辞也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挣扎。直到姜晚吟走到第三步，身形因为虚弱而明显倾斜时，她才无声地跟上，伸手虚扶了一下姜晚吟的胳膊。她自己的九条冰蓝尾巴依旧耷拉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九道失了光泽的冰瀑。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伤残的姿态，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挪向赎罪林。

　　梅树下，阿朔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冷眼看着那两道耷拉着尾巴的身影缓慢远去，直到消失在桃林的雾气中。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直乖巧跪坐、此刻却因为那番“吃桃子补身子”的对话而微微走神的女君身上。

　　女君正看着赎罪林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复杂。忽然，她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回神，对上阿朔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心头一颤。

　　阿朔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手，指尖那点寒霜之气无声流转。

　　下一刻，女君周身泛起一阵极其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灵光。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轻微作响，皮肤在重塑，灵力在按照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轨迹飞速运行。

　　“姐姐……？”女君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有些茫然。

　　阿朔依旧沉默。

　　她只是静静看着。

　　随着灵光的流转，女君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那属于青丘女君的、略显威严的气场正在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狐族形态。她的衣袍化作银白色的毛发，九条原本端庄的尾巴开始变得蓬松、挺立，每一根绒毛都透着如霜似雪的光泽。

　　化形。

　　不是寻常的变身，而是一种返璞归真、回归本源的完全妖化。

　　这是阿朔以自身道韵强行催动的，将女君体内那点源自远古的、属于“姐姐”的血脉印记彻底激活。

　　当灵光散去。

　　梅树下，跪坐着的，不再是人类形态的女君。

　　而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银白如月、九条尾巴优雅挺立的……九尾天狐。

　　她仰起头，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阿朔清冷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依恋与敬畏的呜咽。

　　阿朔伸出手，轻轻抚过这只银白天狐的头顶，指尖没入那丰厚柔软的毛发中。她的动作依旧带着冷意，却少了一丝之前的漠然。

　　“……尾巴。”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挺好。”

　　“……比那两个……耷拉着的……强。”

　　银白天狐温顺地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阿朔的手心，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根都闪耀着健康、饱满的光泽。

　　而在远处赎罪林的雾气中，那两个正艰难挪向蟠桃树的疯子公主，身后那十八耷拉着的、黯淡的尾巴，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

　　青丘的天，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