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55、第 155 章

　　【终章·青丘·再醒·石开狐归】

　　几十年，于修仙界不过弹指。

　　可对守在宫门外的女君而言，是每一天都在剜心。

　　水晶宫大门紧闭，灵海的水汽在门前结成了霜。女君就坐在那霜雪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与宫门共存亡的石像。她身旁的灵海畔，那块月白石被安置在聚灵大阵中央，日夜受着青丘气运与她自身道韵的温养。石壁上的裂痕一天天增多，里面那只银白狐狸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这一日，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声极轻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从宫门内传来。

　　那是封印解除的声音。

　　也是两个疯子，又一次从“长睡”中强行挣脱的声音。

　　宫门内的软榻上。

　　姜晚吟是被渴醒的。

　　她眼皮沉重地掀开，深褐色的竖瞳里先是迷茫，随后迅速聚焦。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干得发疼。她刚想张口骂人，就感觉到体内空荡荡的灵海——修为确实只剩一半，经脉里流转的灵力带着一种陌生的滞涩感，那是本源受损后的后遗症。

　　“……水……”姜晚吟嘶哑着嗓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摸。

　　摸到的是沈霜辞冰凉的手腕。

　　沈霜辞也已经醒了。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浑浊，只有一如既往的清冷与审视。她同样感受到了修为的折损，但她只是微微蹙眉，指尖本能地凝聚出一点冰霜，润湿了干裂的唇。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姜晚吟那点暴躁的起床气，在看到沈霜辞同样苍白的脸色时，瞬间消散了大半。她们都明白，这一觉睡得有多亏，也明白，这亏吃得……值。

　　“老古董呢？”姜晚吟声音沙哑，狐狸耳朵无力地抖了抖，“那石头……化了吗？”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九条尾巴因为虚弱，只能软塌塌地拖在身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沈霜辞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门外。

　　两人目光穿过宫门，直接落在了灵海畔那个聚灵大阵上。

　　那里，月白石已经彻底碎裂。

　　而在碎石中央，一个女子正静静盘膝而坐。

　　她一身月白道袍，身形清瘦，一头银白的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直达腰际。她的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身后九条银白色的尾巴，每一根都透着如霜似雪的寒意。

　　她正闭目调息，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正是那个被封印了万年的——阿朔。

　　“……呵。”

　　姜晚吟看着那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恶意的笑。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那股子嚣张劲儿又回来了。

　　“没死透，还能化形。”

　　她转头看向沈霜辞，狐狸耳朵挑衅地一挑：“看来咱俩这半条命，没白扔。这老古董的姐姐，长得倒是挺对本座胃口。就是看着……还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死人脸。”

　　沈霜辞缓缓站起身，她的恢复力似乎比姜晚吟稍好一丝，但依旧面色苍白。她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那个银白身影，淡淡评价：

　　“道韵尚稳，七情未复。”

　　“还需……调养。”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女君感应到了宫内的动静。

　　她猛地回头，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看到那两个她日思夜盼的疯子，终于出现在门口。

　　“二位道友！”

　　女君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有下跪。她仔细查看两人的气色，看到那掩饰不住的虚弱，心痛得无以复加。

　　“行了，别一副要哭不哭的德行。”

　　姜晚吟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虽然声音沙哑，但气势依旧压人。她靠在门框上，指了指不远处的阿朔，狐狸耳朵里满是戏谑：

　　“人，本座和霜辞给你挖出来了，还顺便帮你治好了半条命。”

　　她凑近女君，恶狠狠地威胁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赶紧把那石头狐狸伺候好了，让她恢复记忆，恢复感情。不然……本座就把她再塞回矿里去，顺便把你这老古董也砌进去当墙砖！”

　　“第二……”姜晚吟顿了顿，狐狸耳朵坏坏地抖了抖，“给我们倒水。三十三度的。要快。本座嗓子快冒烟了。”

　　沈霜辞也没看女君，只是目光落在阿朔身上，指尖微动，一道冰蓝色的灵流缓缓注入阿朔的体内，帮她梳理着刚刚化形时紊乱的灵力。

　　“记忆封印，尚未尽除。”

　　“需以情引之。”

　　她转头，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女君，那是命令，也是唯一的“药方”：

　　“你，去。”

　　“若引动失败……”

　　沈霜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本座便将你，炼化成新的镇魂石。”

　　女君浑身一颤，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虽然虚弱却依旧嚣张的疯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苏醒的姐姐。

　　“……是！本君……遵命！”

　　女君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阿朔。

　　她走到阿朔面前，缓缓跪下，伸出手，轻轻握住阿朔冰凉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贴在对方的手背上，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对方的手背，也打湿了地上的碎石。

　　阿朔长长的银色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冷的眸子，像青丘最冷的寒潭，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空茫。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君，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阿朔……”

　　女君抬起头，红着眼眶，哽咽着唤出了这个名字。

　　她不再是什么青丘女君，只是一个终于找回了童年玩伴的小女孩。

　　阿朔依旧沉默。

　　但片刻后，她那只被女君握住的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虽然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一刻，女君的世界，亮了。

　　姜晚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狐狸耳朵满意地抖了抖。

　　她转头，看向正在闭目调息、试图恢复灵力的沈霜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霜辞，这买卖……还算划算。”

　　“虽然修为少了一半，又得睡个几万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但至少，这老古董以后，再也不敢在本座面前端架子了。”

　　“而且……”

　　姜晚吟看着女君那副小心翼翼呵护着阿朔的模样，狐狸耳朵里满是恶劣的笑意：

　　“……以后青丘，有好戏看了。”

　　沈霜辞闭着眼，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指尖的冰蓝色灵流，依旧稳定地输向阿朔。

　　只要人在，戏在，青丘在。

　　修为少一半又如何？

　　睡几万年又如何？

　　她们这两个疯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折腾的本钱。

　　水晶宫内，两个疯子在调息。

　　水晶宫外，失而复得的姐妹在相认。

　　灵海的水声，桃花林的香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虚弱与温情。

　　青丘的故事，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