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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 1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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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青丘·旧梦·幼时姐姐】
姜晚吟那句“老古董”刚落地，水晶宫里还回荡着女君羞愤的喘息声。
沈霜辞指尖那道抚平女君尾巴的冰蓝灵流却忽然顿住。
她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眯，视线从女君通红的脸颊，移到了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再落到她那九条虽然炸毛、却隐隐透出一种古老端庄纹路的尾巴上。
“……不对。”
沈霜辞淡淡吐出两个字。
正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姜晚吟猛地停住，狐狸耳朵“唰”地竖得笔直，连尾巴尖的颤动都静止了。
她翻身坐起，深褐色的竖瞳里那点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极度敏锐的审视。她盯着女君，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脸，眉头越皱越紧。
“霜辞说的不对……”姜晚吟缓缓站起身，九条赤红尾巴在身后危险地绷直，她一步步逼近女君，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极其诡异的兴奋，“老古董，你刚才那话……味道不对。”
女君正羞愤欲死，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什……什么味道？”
“不是‘喜欢’的味道。”姜晚吟已经凑到了女君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狐狸耳朵捕捉着女君呼吸频率里最细微的波动，“也不是‘想要’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虚虚地点着女君的心口，语气变得森然又笃定：
“是小时候的味道。”
“是……没得到的味道。”
“是……看着别人有，自己却只能当姐姐、当大人、当那劳什子青丘之主……所以必须忍着、让着、看着的味道！”
女君浑身剧震。
她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那双总是带着威严的眸子，此刻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用蛮力撬开了一道尘封了亿万年的门。
沈霜辞这时也站起身，冰蓝色的裙摆曳地，她走到女君另一侧，指尖那道冰蓝灵流不再抚平毛发，而是轻轻点在女君的太阳穴上。
“记忆回溯。”
沈霜辞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幼时。”
“青丘，寒潭。”
“一只，比你年长三百岁，毛色银白如月，性格冷傲如霜的……”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怜悯的光：
“……小狐狸。”
“轰——”
女君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道雷。
无数被时光掩埋的画面，瞬间冲破封印，涌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喜欢女的狐狸”。
那是……姐姐。
是她幼年时，那个总是比她早化形三百年、总是冷着脸、却会在她被其他小狐狸欺负时，默默挡在她身前的……银白尾巴的姐姐。
她记得那个姐姐不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蹲在青丘最冷的寒潭边看月亮。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还很矮小，总是偷偷跟在姐姐身后，想把摘到的、最好看的灵果放在她身边，却从来不敢说话。
她记得有一次，她为了给姐姐摘一颗长在悬崖边的朱颜果，差点掉下去，是那个姐姐第一次变了脸色，猛地扑过来把她拽回去，冷冷地骂了她一句“蠢货”，然后……却把那颗沾了血的果子，掰了一半给她。
后来呢？
后来那个姐姐，为了镇压青丘一处暴动的古矿，自愿封印了七情六欲，化作了那座古矿的镇守石。
再后来，青丘换了新主，她被推上了女君的位置。
她成了所有人的“姐姐”，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她不能再撒娇，不能再任性，更不能……再去寻找那个早已失去情感的“姐姐”。
那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眷恋与遗憾，被她用千万年的时光，层层包裹，埋进了灵魂最深处。
她以为没人知道。
她以为那就是“清心寡欲”。
却没想到，今天被这两个疯子，用最粗暴的方式，一刀剖开。
“……是她……”
女君的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不再是羞愤的红，而是悲伤的红。她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连炸毛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阿朔姐姐……”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做梦，“……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哈！”
姜晚吟猛地大笑出声，笑声里却没了之前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狂放与……同情。
“我就说！你这老古董，哪来的什么春心荡漾！你这是童年阴影！是未完成情结！”
她一把揽住女君颤抖的肩膀，狐狸耳朵兴奋地抖着，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不是喜欢‘清冷好看的’，你是喜欢她！你不是想要‘耐性子的’，你是怀念那时候！”
她转头看向沈霜辞，语气嚣张地宣布：
“霜辞！这老古董不是什么色鬼，是个长不大的小哭包！她惦记了人家几万年！结果人家为了青丘把自己变成石头了！哈哈哈哈！笑死本座了！”
沈霜辞收回点在女君太阳穴上的指尖，那里面残留的记忆画面已经消散。
她看着女君那副终于卸下伪装、露出脆弱本相的模样，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嘲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她极少有的情绪外露。
“旧债。”
沈霜辞淡淡道。
“未偿。”
“故生执念。”
她看向姜晚吟，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便达成了共识。
姜晚吟松开揽着女君的手，转而捏住她的脸颊，恶狠狠地晃了晃，语气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霸道：
“听着，老古董。”
“什么喜欢女的狐狸，什么清冷好看，都给本座忘掉！”
“你现在只有一个念想——把那个变成石头的姐姐，给本座挖出来！”
她狐狸耳朵一竖，嚣张地宣布：
“本座和霜辞，亲自陪你去挖！管他什么古矿暴动，管他什么天道封印！敢拦着本座挖石头，本座就把那天道都烧出个窟窿来！”
她凑近女君，热气喷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铿锵：
“挖出来之后，你想怎么看她，就怎么看她。想让她给你梳毛，就让她给你梳毛。想让她陪你蹲寒潭，就让她陪你蹲！”
“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她，给本座活着带回来！”
“明白了吗？小哭包女君！”
女君呆呆地看着姜晚吟，又看看沈霜辞。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不是羞耻，不是愤怒，而是……释然。
原来，她藏得最深的秘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而是那段无人知晓的、孤独的童年，和那个没能好好告别的姐姐。
“……谢谢……”
女君哽咽着，声音破碎，却真诚。
她九条尾巴缓缓抬起，不再僵硬，而是轻轻地、感激地……缠住了姜晚吟和沈霜辞的手腕。
这是青丘女君，第一次，向人展露真正的软弱，也是第一次，接受了别人的……帮助。
小凤凰和银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早已红了眼眶。
她们不再分拣桃子，而是悄悄挪了过去，用小凤凰的火红尾巴和银霜的银灰尾巴，一起，轻轻地、温暖地，围住了女君颤抖的身体。
水晶宫内，气氛不再荒诞，而是弥漫着一种厚重又温暖的悲悯。
姜晚吟松开捏着女君脸颊的手，转而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行了，别哭了。难看死了。”
她嘴上嫌弃，尾巴却诚实地卷过来，帮女君擦了擦眼泪。
“等你把那石头姐姐挖出来，本座亲自给你俩办一场……嗯……重逢宴。”
她狐狸耳朵坏坏地抖了抖，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到时候，你可别又害羞得尾巴炸毛！”
沈霜辞没说话，只是指尖凝聚出一枚冰蓝色的符文，符文化作一只小小的冰蝶，飞向青丘的方向——那是古矿的方位。
“三日后，启程。”
“本座，亲自破阵。”
女君抬起头，看着那只在空中飞舞的冰蝶，又看看身边这两个疯子，以及身后那两个温软的徒弟。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梁。
只是这一次，她的脊梁不再只是背负着青丘的重担，还多了一份……找回过去的勇气。
“……好。”
女君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三日后，有劳二位道友……助我……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