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52、第 152 章

　　【终章·青丘·千年后·女君的尾巴尖】

　　千载光阴，于赎罪林不过一季花开花落。

　　水晶宫偏殿的结界早已撤去，如今那西厢已被改造成一间堆满玉简与桃核工艺品的起居室。小凤凰和银霜早已不必再跪着梳毛端茶，她们有了自己的地位——是弟子，是管家，也是这水晶宫里除两位道主外，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这一日，青丘女君又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袍，只是鬓角多了一缕霜色。她手里拎着一坛新酿好的、特意调到三十三度的桂花酿，步履比千年前慢了些，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些，多了几分独属于长者的倦意。

　　宫门大敞。

　　姜晚吟正霸占着整张软榻，枕在沈霜辞腿上晒太阳。她如今连尾巴都懒得甩了，九条赤红尾巴像厚重的绒毯，盖在自己身上，其中一条尾巴尖还惬意地勾着沈霜辞垂落的一缕冰蓝色发丝。

　　小凤凰和银霜坐在下首，正在分拣新摘的蟠桃。两人挨得很近，九条火红尾巴和九条银灰带火红的尾巴自然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又舍不得理清的绒线球。

　　女君走进来，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这“一家四口”的和谐场面，嘴角习惯性地浮起一丝无奈又包容的笑意。

　　“二位道友，千年不见，安好。”女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刚处理完青丘与龙族的一桩边境纠纷，有些心力交瘁。

　　“哟，老古董。”

　　姜晚吟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哼出一声，尾巴尖却朝女君的方向随意地指了指，“坐。银霜，倒茶。别拿上次那种温吞水，没劲。”

　　银霜应声而起，动作娴熟地为女君斟上一杯滚烫的灵茶。

　　女君在桌边坐下，捧着茶杯暖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小凤凰和银霜那缠在一起的尾巴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羡慕，随即又被掩饰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很轻。

　　但在场是谁？

　　一个是业火焚尽八荒的姜晚吟，一个是冰魄冻结时空的沈霜辞。

　　哪怕针尖落地，也逃不过她们的感知。

　　姜晚吟的狐狸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没看女君，反而侧过头，用尾巴尖轻轻戳了戳沈霜辞的小腿。

　　沈霜辞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顺着姜晚吟的视线，落在了女君那微微收紧、且有些僵硬的九条尾巴上。

　　“喂，老古董。”

　　姜晚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她翻了个身，由侧躺变成趴着，下巴垫在尾巴上，狐狸耳朵直勾勾地盯着女君，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你叹什么气？”

　　她没等女君回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嚣张得令人发指：

　　“是不是……看这小凤凰和银霜腻腻歪歪的，眼馋了？”

　　“噗——”

　　女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向端着的女君仪态瞬间崩塌。她脸颊涨红，像是被戳穿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连忙摆手：“胡……胡言乱语！本君……本君只是……只是有些乏了……”

　　“乏个屁。”

　　姜晚吟嗤笑一声，狐狸耳朵抖了抖，直接拆穿，“你青丘那么多男狐狸俊后生，你一个都看不上。这么多年，连个暖床的都没有。本座还以为你清心寡欲，修的是无情道。”

　　她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了然：

　　“原来……你也是个喜欢女的狐狸，却不敢说的怂包啊。”

　　全场死寂。

　　小凤凰和银霜同时僵住，分拣桃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女君。

　　只见女君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红得堪比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她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在颤抖，九条原本端庄垂落的尾巴，此刻不受控制地炸开了毛，尤其是那条最漂亮的雪白尾尖，正在微微地、剧烈地颤抖。

　　沈霜辞这时候也淡淡地开口，她伸出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姜晚吟的一缕发丝，目光却冷冷地扫过女君那炸毛的尾巴，给出了最致命的诊断：

　　“气血上涌，尾椎震颤。”

　　“确系，隐忍未发。”

　　“定性：惧妒。”

　　“惧妒”！

　　这两个字，像两柄冰锤，狠狠砸在了女君的心坎上。

　　她羞愤欲死，猛地站起身，想走，却又觉得双腿发软。她指着姜晚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简直荒唐！本君乃青丘之主……岂会……岂会……”

　　“岂会什么？”

　　姜晚吟坐了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嚣张地展开，她凑近女君，狐狸耳朵里满是恶趣味的笑意，“岂会喜欢狐狸？还是女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依偎在一起、一脸无辜的小凤凰和银霜，又转回头盯着女君，语气突然变得“好心”起来，但怎么听怎么像在落井下石：

　　“你看人家小凤凰，当初虽然怂，但本座和霜辞一发话，她就敢选。再看你，守着那么大一座青丘，连个知冷知热的伴儿都不敢找。”

　　姜晚吟摇了摇头，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惋惜：

　　“老古董，你这胆子，还不如九千年前那会儿呢。那时候你还敢给小凤凰提亲，现在呢？连自己的尾巴都不敢正视？”

　　沈霜辞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轻轻一晃，镜中映出了女君此刻的模样——满脸通红，尾巴炸毛，眼神慌乱。

　　“需直面本心。”沈霜辞冷冷地补刀，“否则，道途有瑕。”

　　女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崩溃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桂花酿，也不管什么三十三度了，直接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喉，似乎壮起了几分胆气，又或许是酒精催化了情绪。

　　她红着眼眶，狠狠瞪了一眼姜晚吟和沈霜辞，又看了一眼那对小凤凰和银霜，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千年积压的委屈：

　　“……是！本君就是……就是喜欢……清冷一点的……长得好看的……狐狸……”

　　她这话没头没尾，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还是单纯发泄。

　　“……可那又如何？！本君是青丘女君！本君要守着这一方水土！哪像你们……疯疯癫癫……由着性子胡来……”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酒坛重重一顿：

　　“……再说了……就算……就算本君想……也……也没有像银霜这样……耐得住性子……肯陪着本君……熬九千年啊……”

　　话说到一半，女君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酒坛一抖，剩下的酒全洒在了裙摆上。

　　她僵在原地，脸红得快要滴血，尾巴死死地夹在后腿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水晶宫内，一片寂静。

　　小凤凰和银霜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姜晚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接从软榻上滚到了地上，九条尾巴疯狂拍打地面：“哈哈哈哈！听见没霜辞！她说她喜欢清冷好看的！还说要耐性子的！这不就是在说你吗？！哈哈哈哈！”

　　沈霜辞看着女君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没有笑，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女君那被酒液打湿的裙摆，又看了一眼姜晚吟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良久，她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似乎少了一丝寒意：

　　“青丘主，所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化作两个字：

　　“有理。”

　　女君一听，脸更红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跑什么跑！”

　　姜晚吟一把拽住女君的衣袖，硬生生把她拉了回来，按回椅子上，随手扯过银霜手里的帕子，粗鲁地擦了擦女君脸上的泪痕和酒渍。

　　“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就别憋着了。”

　　姜晚吟狐狸耳朵一竖，霸道地宣布：

　　“从今天起，老古董，你每天下午都得来本座这儿报到。”

　　她指了指沈霜辞，又指了指自己：

　　“本座教你什么叫由着性子胡来，霜辞教你什么叫清冷好看耐性子。”

　　她凑近女君，坏笑道：

　　“至于银霜那种级别的……算了，你也熬不起九千年。本座勉为其难，给你降低点标准——先把你那炸毛的尾巴理顺了再说！”

　　沈霜辞没反对，只是指尖微动，一道温和的冰蓝色灵流涌出，轻轻抚平了女君那条颤抖不止的雪白尾尖。

　　“可。”

　　她应了一声，算是给这件事盖了章。

　　“每日申时，来学静心。”

　　“若再敢逃……”

　　沈霜辞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本座便亲自去青丘主殿，将你绑来。”

　　女君瘫在椅子上，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尾巴被沈霜辞抚得顺溜了些，但依旧僵硬。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疯子（现在加上小凤凰和银霜就是五个），终于明白。

　　她守了千万年的青丘，终究还是被这几个疯子……攻陷了。

　　小凤凰和银霜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分拣桃子。

　　只是这一次，她们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因为她们知道，在这个水晶宫里，无论是谁，只要是喜欢女的狐狸，最后……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