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38、第 138 章

　　【番外·青丘·圣树复归与道行亏损】

　　黎明前的雾气正浓，焦黑的树桩还冒着丝丝缕缕的虚无黑烟。

　　小公主抱着那枚冰冷的“囚”字命牌，正对着树桩掉眼泪，九条火红的尾巴蔫蔫地拖在地上，像九条被霜打过的茄子。她甚至想用那刚学会不久的混沌涅槃火去“复原”它，但指尖刚冒出一缕暗金火苗，就被沈霜辞冷冷地瞪了回去。

　　“想死得再透彻一点？”沈霜辞的声音像冰锥，扎得小公主一哆嗦。

　　就在小公主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姑姑做成狐狸围脖的时候——

　　“啧，麻烦。”

　　姜晚吟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她手里那半块桂花糕还没吃完，狐狸耳朵烦躁地抖了抖，似乎对眼前这“黑不溜秋”的景象极其不悦。她从灵玉上跳下来，赤红的纱衣在雾气里一甩，径直走到那根焦黑的树桩前。

　　“本座刚教完，手还没热，你就给烧秃了。”姜晚吟低头看着树桩，又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小凤凰，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还得本座给你擦屁股。”

　　她没看小公主，而是转头看向沈霜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霜辞，动手。这小凤凰的命太嫩，烧出来的灰都不够填这树的因果。”

　　沈霜辞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极淡，却让周围的雾气都凝滞了一瞬。

　　她指尖那枚冰蓝色的玉简轻轻一抛，玉简悬停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月华。她走上前，与姜晚吟并肩而立，九条雪白的尾巴与九条赤红的尾巴在身后交错，形成了一个阴阳交织的阵盘。

　　“道行亏损。”沈霜辞淡淡吐出四个字，指尖在虚空中划过，引动灵海深处的太阴真水，浇灌而下。

　　姜晚吟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那焦黑的树桩顶端。

　　她深褐色的竖瞳里，业火不再狂躁，反而沉淀成一种近乎死寂的暗红。她不是在“施法”，而是在回溯。

　　她在强行抽取这方圆百里内的“生机”，强行掠夺这日月流转的“光阴”，强行从这虚无中，找回那棵丹桂树存在的锚点。

　　“呃……”姜晚吟闷哼一声，狐狸耳朵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汗珠刚一出现，就被她周身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那原本红润的唇色也淡了下去。

　　道行亏损。

　　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要把一个已经被“焚尽虚无”的存在拉回来，需要支付的代价，是她们自身的寿元与修为。

　　沈霜辞的情况稍好，但也绝不轻松。

　　她指尖的太阴真水在接触到焦黑树桩的瞬间，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玄冰。冰层内部，冰蓝色的火焰在疯狂燃烧，试图重塑树的脉络。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树桩重生的光影，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冰冷专注。

　　“快……点……”姜晚吟咬着牙，声音有些发虚，“趁那老古董……还没出关……把这破树……弄回去……”

　　沈霜辞指尖的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树桩底部的焦黑里。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根焦黑的木炭柱子，在玄冰与业火的交织中，开始剧烈颤抖。树皮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崭新的、带着清香的木质。树枝开始抽芽，叶片以违背植物生长规律的速度疯狂蔓延，金色的桂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瞬间驱散了雾气和焦臭味。

　　仅仅三息。

　　那棵千年丹桂，完好无损地重新矗立在灵海边上。

　　枝叶繁茂，桂花飘香，仿佛刚才那根焦黑的树桩只是幻觉。

　　“呼……”

　　姜晚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连尾巴都少了几分光泽。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小公主，声音沙哑且充满了起床气：

　　“看什么看？树给你弄回来了！本座的道行又亏了一百年！”

　　沈霜辞也收回了手，指尖微微颤抖。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小公主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冰冷账单。她周身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连尾巴尖那点冰蓝的光泽都黯淡了。

　　“学费……”姜晚吟喘匀了气，一把从小公主脖子上扯下那枚“囚”字命牌，随手扔回给她，动作粗暴得像扔垃圾，“……刚才那一下，已经付过了。现在，滚。”

　　她指了指那棵复活的丹桂树，又指了指灵海，狐狸耳朵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抖动：

　　“以后要是再敢乱烧……就算我们不找你，这树也会吸干你的血来补它的灵韵！”

　　沈霜辞这时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冷冽，带着一丝浓浓的倦意：

　　“自己慢慢练。”

　　“我们……要睡觉了。”

　　说完，她不再看小公主一眼，转身，九条雪白的尾巴拖曳在地面，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向灵海深处的水晶宫。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力气。

　　姜晚吟狠狠地剜了小公主一眼，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也踉跄着跟了上去。她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嚼着糕点，仿佛在嚼某个不知死活的小凤凰的脑袋。

　　“扰人清梦……还亏道行……小畜生……”

　　水晶宫的大门缓缓开启，又缓缓合上。

　　宫门合拢的瞬间，一道隔绝内外的结界落下，比女君那个还要厚重要严密。显然，那两位是真的打算闭关沉睡，把刚才亏损的道行补回来。

　　灵海边，只剩下小公主一个人，抱着那枚冰凉的命牌，呆呆地看着那棵复活的丹桂树，又看看那扇紧闭的水晶宫大门。

　　空气中还残留着桂花香，还有那两位疯子小公主身上特有的、业火与冰霜混合的气息。

　　她刚才差点毁了青丘的圣树。

　　是那两位疯子，用自己百年的道行，把树救了回来。

　　她们嘴上骂着她，嫌弃她，威胁她，却在最后关头，把树弄回来了。

　　小公主低头看着手里的“囚”字命牌。

　　刚才那一下，她清楚地感觉到，命牌上传来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似乎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填补那棵树亏损的因果。是那两位疯子，用她们的道行，硬生生切断了这种联系，替她挡下了反噬。

　　学费……原来刚才那一下，真的付过了。

　　付的是那两位疯子百年的寿命与修为。

　　小公主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水晶宫大门，狐狸耳朵耷拉着，九条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两位姐姐……”她小声地对着宫门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

　　宫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灵海的水声，和丹桂树上花瓣飘落的细微声响。

　　小公主知道，那两位疯子是真的生气了。

　　不仅是因为被吵醒了，不仅是因为树被烧了，更是因为……她们不得不为了一个笨徒弟，亏损了自己的道行。

　　她擦了擦眼泪，狐狸耳朵重新竖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她走到丹桂树下，捡起一片落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

　　然后，她盘膝坐下，九条火红的尾巴在身后铺开，开始按照那两位疯子教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控制那缕混沌涅槃火。

　　这一次，她不敢再大意。

　　因为那缕火里，不仅有她的命，还有那两位疯子百年的道行。

　　她要练。

　　要练到能完全控制这火。

　　要练到……以后她们再为了她亏损道行时，她能帮她们补回来。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洒在青丘。

　　丹桂树下，一只长着狐狸耳朵的小凤凰，正对着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吞吐着暗金色的火焰。

　　而灵海深处的水晶宫里，两位亏损了道行的疯子小公主，正相拥着陷入沉睡，等待着她们的笨徒弟，用漫长的练习，来偿还这笔昂贵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