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37、第 137 章

　　【番外·青丘·焚树与免学费】

　　黎明前的青丘，雾气最浓时，小公主没忍住。

　　那缕在尾巴尖上摇曳的、暗金与冰蓝交织的混沌涅槃火，实在太烫了。它不像她以前喷出的凤凰真火，炽热却单纯；这火，带着一种“无中生有、有归于无”的诡异吸引力，烧得她心尖发痒。

　　她悄悄溜到女君最爱的那棵千年丹桂下。

　　这棵树是青丘的圣树之一，树干粗壮，枝叶间常年缀着金黄的桂花，香气能飘满整座山谷。女君时常在树下煮茶，说这树的灵韵最是平和，能压住她心头的火气。

　　“就试一下……一下就好……”小公主对着自己的尾巴尖小声嘀咕，狐狸耳朵紧张地竖着，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反正这火这么厉害……烧一下应该……不会疼吧？”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姜晚吟教的法门，将灵力灌注到尾巴尖的那点混沌火上。

　　“去。”

　　呼——

　　那缕暗金色的火焰，像一只有生命的萤火虫，飘飘悠悠地离开了尾巴尖，落在了丹桂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上。

　　没有爆炸，没有浓烟。

　　那缕火，就像是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树皮里。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枝桠上的叶子，没有燃烧，而是瞬间枯萎、凋零、化为虚无。紧接着，那枯萎的势头顺着树干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繁茂的桂枝、金黄的桂花、翠绿的叶片，全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存在”，变成了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仅仅一息之间。

　　那棵见证了青丘万年岁月的千年丹桂，从树冠到树根，彻底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焦黑的木炭柱子。

　　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小公主呆住了。

　　她头顶的狐狸耳朵僵直，九条火红的尾巴像受惊的猫尾巴一样炸成了蓬松的毛刷。

　　她只是想试试这火的威力，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烧因果、焚轮回”……但她没想到，这火……太干净了。

　　“姑……姑姑的树……”小公主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完……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扑灭那残存的火焰，但那暗金色的火苗已经熄灭了，只剩下那根焦黑的木炭柱子，在黎明前的雾气里，散发着一种死寂的绝望。

　　“啧。”

　　一声极轻的咂舌声，在小公主身后响起。

　　小公主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身。

　　只见灵海边的那块倒扣的灵玉上，不知何时，坐着两个人。

　　姜晚吟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正一边啃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根焦黑的树桩，狐狸耳朵愉悦地抖动着，眼底满是“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沈霜辞则依旧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简，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棵被烧秃的丹桂，又扫过小公主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蠢样，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弧度。

　　“看吧，我就说这小凤凰控制不住。”姜晚吟咽下嘴里的糕，把剩下的半块随手丢给沈霜辞，然后从灵玉上跳下来，九条赤红尾巴在身后嚣张地摇摆，“这‘九尾轮回涅槃火’，烧的是‘存在’。她以为烧的是叶子，实际上烧的是这棵树在‘现实’里的锚点。”

　　她走到那根焦黑的树桩前，用脚尖踢了踢，发出“咚咚”的闷响。

　　“啧啧，烧得真干净。连年轮都给烧没了。你姑姑要是看到这‘平和灵韵’变成了这副德行……”她转过头，狐狸耳朵弯成一个恶劣的弧度，看着快要吓尿的小公主，“……估计能把你那九条红尾巴，一根一根地打成死结。”

　　小公主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抽噎着，狐狸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两位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把我所有的桂花糕都赔给姑姑……呜呜……”

　　沈霜辞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没有看小公主，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焦黑的树桩表面。她的指尖没有沾染任何灰尘，反而带起一丝极寒的冰霜，将那焦黑的木炭稍稍冻结，防止它进一步风化崩解。

　　“因果已定。”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站起身，看向姜晚吟，“学费，不收了。”

　　“哈？”姜晚吟愣了一下，狐狸耳朵竖起来，“不收了？这小凤凰把树烧了，咱们不收学费，岂不是亏了？”

　　沈霜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脑子被火烧坏了”的鄙夷。

　　“这棵树，便是学费。”她指了指那根焦黑的树桩，“烧了青丘的圣树，这罪责，比一万年的桂花糕税都重。她若还想学，这点‘学费’，便用她的命来抵。”

　　她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落在小公主满是泪水的脸上，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学费已付。从今往后，你这条命，便是这‘九尾轮回涅槃火’的容器。若再控制不住……”

　　她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中，那根焦黑的树桩影像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小公主九条火红尾巴被同时点燃、烧成虚无的幻象。

　　“……便连你的‘存在’，一并焚尽。”

　　小公主吓得一个激灵，眼泪都憋回去了。她看着沈霜辞，又看看那根焦黑的树桩，再看看姜晚吟那副“哎呀这下玩大了”却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表情，终于明白……

　　这根本不是“免学费”。

　　这是卖身契。

　　用她的小命，抵押了那棵千年丹桂的毁灭。

　　“不……不用赔桂花糕了？”小公主颤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和更多的恐惧。

　　“赔？”姜晚吟嗤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捏住小公主的脸颊，把她的嘴挤成鸭子状，“赔个屁！你那点破桂花糕，够赔这棵树的一根毛吗？从现在起，你这条命都是我们的了！学费？那是利息！”

　　她松开手，狐狸耳朵得意地抖了抖，指着那根焦黑的树桩：“记住了，小凤凰。那棵树，就是你以后的警钟。每次想偷懒，想放弃，就看看它。想想如果你控制不好这火，你自己也会变成那根树桩。”

　　沈霜辞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冰玉令牌，挂在了小公主的脖子上。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囚”字，正是用那“九尾轮回涅槃火”的道韵刻成。

　　“命牌。”她淡淡道，“你的生死，系于此火。火不灭，你便不能死。火若失控……你便先死。”

　　小公主颤抖着捧起那枚冰冷的命牌，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囚”字，又看看那根焦黑的树桩，最后看看那两个站在黎明雾气里、狐狸耳朵在微光中泛着红光的疯子小公主。

　　她突然觉得……

　　比起变成树桩，还是乖乖交一辈子桂花糕比较好。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了，学费交了，课也上完了。”姜晚吟拍了拍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尾巴，“赶紧滚吧。趁你姑姑还没出关，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记住，要是敢说是我们教的……”

　　她凑近小公主，狐狸耳朵几乎蹭到她的鼻尖，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就把你变成一根新的树桩，种在你姑姑的院子门口。”

　　沈霜辞冷冷地补充：“连皮带骨，烧得干干净净。”

　　小公主打了个寒颤，抱着那枚冰冷的命牌，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根焦黑的树桩，试图用自己那九条尾巴去遮挡那刺眼的丑陋。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两个重新坐回灵玉上的疯子小公主。

　　姜晚吟已经拿起一块新的桂花糕，正掰开递给沈霜辞。沈霜辞接过，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透过雾气，落在小公主狼狈的背影上，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学费已收。

　　用一条命，换一门禁术。

　　这买卖，在疯子们看来，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