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17、第 117 章

　　【番外·山脚篇 / 血字·哑祸】

　　村子里的狗先叫起来的。

　　不是吠，是那种夹着尾巴、喉咙里滚着闷雷的呜咽，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气味。紧接着，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哐当”一声关死了，门闩插上的声音在黄昏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五个人走到村口最大的那家客栈前时，天色已经擦黑。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围着油腻的围裙，正叼着根草茎剔牙。他本来一脸不耐烦，正想赶走这几个满身泥污的乞丐，可目光扫过他们脖颈上时，手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

　　他看见了那五道镜痕。

　　暗红与冰蓝交织，像蜈蚣一样爬在皮肉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老……客……”老板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几位……这是……打哪来啊？这……这伤……”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洛鸿还在渗血的嘴角，和雇主那只空荡荡的左袖。

　　“……这是……摔的？还是……遭了匪啊？”

　　老板的声音在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尤其是雇主那只还在滴血、沾满泥沙的右手。

　　雇主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那只受伤的右手撑在油腻的台面上，指缝里的血混着黑泥，在木头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然后，抬起那只颤抖的手，开始在柜台上写字。

　　字写得很丑。

　　比在沙地上写的还要丑。

　　因为指尖的皮肤在岩壁上磨破了，现在每一笔划下去，都带着血和泥。血混着木屑，把字染成了暗红色，笔画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扭曲、颤抖，几乎辨认不出。

　　住

　　店

　　两个字，写得极慢，极重。

　　尤其是那个“店”字，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老板看着那血淋淋的字，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不是怕血，他是怕这字背后的东西。他在这山脚下开了十几年客栈，听过不少关于后山古墓的传闻。那两道颜色的疤痕，那失声的嘶吼，那单手写出的血字……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酒架子上，酒坛子晃荡作响。

　　“……后……后山……”老板结结巴巴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看见了从坟里爬出来的活尸，“……你们……你们是……从后山……那个地方……出来的……”

　　他没有再问是不是摔的，也没有问是不是遭了匪。

　　他直接猜到了根源。

　　因为这伤，这疤，这哑，这血字，只有那个地方能给。

　　雇主写完字，手撑在柜台上，抬头死死盯着老板。他脖颈上的镜痕随着呼吸起伏，暗红与冰蓝的微光在暮色中闪烁，像两只睁开的恶魔之眼。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用那种只有眼白的眼神，逼视着对方。

　　空气凝固了。

　　客栈里只剩下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老板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洛鸿靠在门框上，喉咙里的堵塞感让他一阵阵发晕。他想咳，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嗬嗬”声。郎中扶着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哑巴伙计背着断腿护卫，护卫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吭声。五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老板看了看那五个影子，又看了看雇主血淋淋的手和那两个血字。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客人。

　　这是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报应。

　　他颤抖着，从柜台下摸出一本登记簿，又摸出一支笔，哆哆嗦嗦地推到雇主面前。

　　“……写……写这儿……”老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住……住哪间……”

　　雇主没有接笔。

　　他只是用那只流血的手，在登记簿的封面上，又重重地按了一个血手印。

　　然后，他指了指二楼最里间那扇窗户正对着后山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

　　意思很清楚：

　　那间房。我们五个。不许打扰。

　　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扇窗户，窗外正对着黑沉沉的后山轮廓，那是古墓的方向。他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但他不敢拒绝，只能疯狂地点头，哆嗦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颤巍巍地递过去。

　　雇主接过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残存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没有再看老板一眼，转身，用那只右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楼上挪。

　　断腿护卫被哑巴伙计背上去，郎中搀着洛鸿跟在后面。

　　五个人，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走进了那间对着古墓的房间。

　　老板瘫坐在柜台后，看着那串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听着楼上沉重的脚步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抬头，看向那扇窗户，窗玻璃上映出后山黑黢黢的影子，和房间里那五盏忽明忽暗的灯火。

　　他知道，今晚，这客栈里住进了不该住的东西。

　　而那两道镜痕，那血淋淋的字，那堵死喉咙的哑，将会是这个村庄永远的噩梦。

　　【本章核心（晋江安全·住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