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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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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茶楼·妄语·后颈驳】
楼下,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溅到了前排茶碗里。
“——那墓中两位,绝非良善!是孽障!是死仇!”说书人把折扇甩得噼啪作响,脸涨得通红,嘶声力竭,“那位穿红衣的,擒住另一位后颈,指节死死扣住骨节,像是要将那节天柱从髓里折断!另一位反制其脊,五指如钩,锁住命门,要将两道道基生生熔铸!那哪里是相拥?分明是同息同锁的禁锢!鸿蒙初开时被强行撕裂,如今又用最狠的手段,将彼此钉回原处!她们眼都睁着,死死盯着对方,那是怨!是毒!是——”
“——聒噪。”
二楼雅间,这两个字落得极轻,却像冰锥扎进了沸水里。
姜晚吟依旧保持着那个将下颌搁在沈霜辞肩窝的姿势。她原本搭在沈霜辞脊骨上的那只手,缓缓上移,掌心覆住沈霜辞的后颈,五指收拢,将那一段颈骨全然握在掌中。
不是掐,不是捏,是握。
像握住剑柄,像握住权杖,力道沉稳,带着绝对的掌控。
她深褐色的竖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劣质妄语玷污了的厌弃。
“……擒住后颈?”她低低重复,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讥诮的玩味,目光透过窗棂,钉在楼下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扣住骨节?折断天柱?”
她指尖在掌下的颈骨上轻轻一敲,那骨骼发出极轻微的、坚实的脆响。
“……他倒是……很会做梦。”
沈霜辞没有动。
她任由后颈被握住,甚至微微仰头,将那一节颈骨更彻底地送入她的掌中。冰蓝色的长发滑落,露出那段被握住的、线条优美的颈柱。那里没有伤痕,只有骨骼坚韧的轮廓。她冰蓝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楼下的说书人,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只试图丈量深渊的蝼蚁。
“……熔铸道基?”沈霜辞淡淡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钉回原处?”
她反手扣住姜晚吟的手腕,指尖沿着对方掌骨的纹理滑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纠正。
“……粗鄙。”
“……那是同息。”
“……是归位。”
“……是握住……不让其……倾倒。”
楼下的说书人正讲到兴头上,浑然不觉头顶那两道视线。他还在继续,折扇指天画地:“——诸位试想,那是何等的惨烈!那是何等的痛!若是能松开手,哪怕是亲一口,那也是互啖血肉,了断因果!可她们偏偏不!就那么死死擒着,不死不休——”
“……互啖血肉?”姜晚吟的眉梢挑了一下,眼底的业火“轰”地窜起,不是愤怒,是纯粹的、被恶心到的厌恶。她收紧了握住后颈的掌心,指节扣紧骨节,将那一段颈柱更紧地嵌在掌中,像是在无声地宣示——这东西,归我管。
“……听听……”她俯下身,唇几乎贴上沈霜辞耳廓,气息灼热,“……这说的……什么秽语……”
她没有咬,也没有撕。
她只是低下头,在沈霜辞后颈那节被握住的颈骨旁,轻轻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额骨相抵,骨节微凉。
这是一种比亲吻更古老、更庄重、也更具有占有意味的姿态。像是在确认频率,像是在校准道韵。
沈霜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她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晚吟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她闭上眼,同样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回抵。
骨与骨相接,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那是同息的证明。
“……难听。”沈霜辞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楼下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楼板,压过了说书人嘈杂的嗓音,“……他连……握与抵……都分不清。”
姜晚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她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态,深褐色的竖瞳里满是讥诮,看向楼下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说书人,像是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握住……”她低声重复,掌下的颈骨坚硬而温热,“……比折断……更长久……”
“……要不要……让他……也试试……什么叫……真正的……难听?”
楼下,说书人正说到“下回分解”,醒木重重一拍,满堂喝彩。
他毫无所觉,只是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一块冰抵在了颈骨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那件破旧的青布长衫,心里莫名发慌,却不知道这慌乱从何而来。
楼上,姜晚吟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态,良久,才缓缓松开握住后颈的手,指尖在那节颈骨上最后留恋地摩挲了一下。
沈霜辞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只有那个被握过、抵过的后颈,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比别处更冷了一些,像是被刻下了一道无形的印记,封住了楼下那些秽语,也封住了这个午后,茶楼里这一场关于骨与息的、极其私密的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