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14、第 114 章

　　【番外·古墓篇 / 五日·哑喉】

　　洛鸿最后的记忆，是眉心被那两道流光刺入的冰凉。

　　随即，神魂像是沉进了深水，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老鬼，也没有雇主，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白色回廊。他在这回廊里拼命奔跑，想要喊叫，想要求救，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浸了水的棉花。

　　不是疼，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胀。

　　那感觉从喉管深处漫上来，堵住了气管，也堵住了声带。他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挤进一丝微弱的风，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他想把那团东西咳出来，可胸腔剧烈起伏，那股堵塞感却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越堵越紧。

　　在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那口巨大的水晶棺前。

　　棺内的姜晚吟与沈霜辞，依旧相拥，但她们的嘴唇都在微微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咒文。

　　随着她们的念诵，洛鸿感觉喉咙里的那团“棉花”正在吸水膨胀。

　　原本只是堵塞，现在却变成了一块坚硬的、沉重的异物，死死卡在喉结下方。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异物的轮廓——冰冷、平滑，像是一块塞进肉里的石头，压得他舌根发麻，压得他眼球充血。

　　他想伸手去抠，可手指刚碰到嘴唇，就听见沈霜辞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别碰。”

　　“……那是……‘锁’。”

　　梦境骤然扭曲。

　　那块卡在喉咙里的异物开始发热，不是灼烧的疼，而是一种滚烫的憋闷。热气顺着食道往上顶，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出口却被死死堵住。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正在一点点收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系了一条看不见的绞索，缓慢地、无情地勒紧，要把那团堵塞物连同他的呼吸一起，挤压成粉末。

　　“……唔……！”

　　洛鸿猛地睁开眼，从流沙里弹坐起来。

　　天光刺眼，雨后的空气冷冽清新，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他张大嘴，贪婪地想要吸入一口气，可那股堵塞感依旧存在。

　　现实中，他的喉咙里并没有棉花，也没有石头。

　　但那种异物卡喉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气管是通的，他能呼吸，可声带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茧壳裹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发出的只有破碎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半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惊恐地伸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指尖能摸到喉结在剧烈颤动，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可摸到的，只有两道交叉的镜痕。

　　那痕迹微微凸起，像是两道缝合伤口的蜈蚣，横亘在脖颈上。它们不红，不肿，却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灼热交织的气息。

　　洛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踉跄着跑到墓道外的一汪积水前。

　　他趴下身，看着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脖颈上那两道镜痕泛着暗红与冰蓝的微光。

　　最恐怖的是，当他试图张口呼喊时，水里的倒影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是他自己的脸，却在嘲笑他的失声。

　　“……嗬……嗬……”

　　他只能发出这种无意义的气音。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水里，荡起一圈涟漪。

　　他明白了。

　　那不是梦。

　　那股堵塞感，那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是那两道镜痕带来的神魂禁锢。

　　她们没有拿走他的命，却拿走了他的声音。

　　她们把他变成了一个……只能听、只能看的哑巴。

　　山脚下，雇主正沉默地站着。

　　他同样断了一臂，同样脖颈上烙着两道镜痕。

　　当洛鸿看向他时，雇主也转过头，看向洛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从今往后，他们只能发出这种“嗬嗬”的气音了。

　　洛鸿颓然倒地，仰面朝天。

　　喉咙里的堵塞感依旧存在，像是一块永远咽不下去的硬物，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张了张嘴，想喊老鬼的名字，想骂雇主的冷酷，想质问那两个该死的公主。

　　可最终，出口的，只有一声沉重而绝望的——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