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09、第 109 章

　　【番外·七年后 / 再临·旧痕】

　　七年。

　　山脚下的风还是七年前的味道，混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只是那场雨早干了，连泥地里银元的痕迹都被岁月磨平。

　　洛鸿没死。

　　雇主也没死。

　　那年他们在采药人的窝棚里熬过了高烧，断臂的雇主用烧红的匕首烫伤口，洛鸿用嚼碎的草药糊住后背的溃烂。后来被路过的商队救下山，从此一个缺了左臂，一个脖子上多了道勒痕，谁也没再提那座墓，可谁也没真的走出去。

　　七年里，雇主成了这行里只手遮天的“金主”，洛鸿成了他手里最狠的“探路人”。他们没再合伙，却像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只鬼，消息互通，仇怨也互通。雇主用钱铺路，洛鸿用命填坑，他们都在等一个能把那座墓彻底撬开的时机。

　　这一年的深秋，霜降得早。

　　雇主派人送来消息，说找到了能暂时麻痹石狐感知的“哑泉药水”，还说摸清了墓外山势的“活眼”。

　　他们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两个人，是七个人。

　　除了坐镇后方的雇主，和作为向导的洛鸿，还有五个新面孔：一个专攻流沙翻板的“土夫子”，一个懂药性能解瘴气的郎中，两个身手极硬的护卫，还有一个背器材的哑巴伙计。

　　墓道入口的荒草被镰刀割净，那两根蹲着石狐的石柱重新露出来。石狐的石眼还是那么深，像在冷眼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洛鸿走在最前面，脖颈上的暗痕被高领褂子遮着，只露出一点青黑色的边缘。他手里没拿当年的断探杆，换了一把改良过的短弩，弩箭上淬了哑泉水。

　　“记住，”他声音沙哑，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六人，“里面的东西，不是死物。别回头，别照镜子，尤其是——别看那三只石狐的眼睛。”

　　七年前，他没带老鬼走。

　　七年后，他要带出来的，是那口棺材里的秘密。

　　他们走得比七年前顺。

　　哑泉水泼在气孔上，听风道没了声响；土夫子用长竿试探，铰链巷的铁臂慢了半拍；流沙翻板被伙计用木板架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但当他们站在那九级石阶前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石阶还在，但变了。

　　那两只直立的石狐，尾巴尖不再指着上方，而是指向了石阶的两侧。

　　而在石阶两侧的阴影里，多了两道人影。

　　不是尸体，也不是雕像。

　　是两个穿着暗红与冰蓝色长裙的女人。

　　她们背对着众人，跪坐在阴影里，姿态和水晶棺里那两具身影一模一样。只是她们面前没有棺椁，只有两面竖在地上的铜镜。

　　“……那是什么？”身后的护卫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

　　洛鸿没说话。

　　他认得那裙子。

　　七年前，他在幻境最深处、在水晶棺里见过。

　　但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坐在石阶上。

　　左边的暗红裙女人缓缓抬起头，她的脸映在铜镜里。镜中不是五官，而是一团流动的、暗红色的混沌，像是一团烧不尽的业火。

　　右边的冰蓝裙女人也微微侧头，镜中是死寂的冰蓝，仿佛冻结的绝对零度。

　　“……镜像……”洛鸿喉咙发干，想起了乐恒当年烧糊涂时的胡话——“狐狸在镜子里看我”。

　　原来不是狐狸。

　　是这两个“守镜人”。

　　她们守的不是棺材，是台阶。

　　是通往第九级“归”字的最后一道关。

　　暗红裙的女人转过身，她没有脸，或者说她的脸就是那团暗红。她看向洛鸿，看向他脖颈上那道被遮住的暗痕，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空灵又诡异：

　　“……七年前……你……逃了……”

　　“……现在……又回来了……”

　　冰蓝裙的女人也转过身，冰蓝裙摆无风自动，声音与之重叠，冷得像冰碴子：

　　“……这次……”

　　“……你……打算……带谁走？”

　　洛鸿浑身僵硬。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但他没料到，这墓里还有“活人”。

　　还有和他当年见过的那两具沉睡者……一模一样的存在。

　　身后的护卫拔刀出鞘，郎中握紧了药囊，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钉在原地。

　　洛鸿深吸一口气，手指摸上脖颈的暗痕。

　　七年前，他没能带老鬼走。

　　七年后，他不仅要带走棺材里的东西，还要弄清楚——这墓里到底藏着多少个“公主”，多少个“镜像”。

　　“……带我自己走。”洛鸿抬起短弩，弩箭对准了那团暗红，“……或者……带你们……一起……弄清楚。”

　　话音未落，两面铜镜猛地一颤。

　　镜中的暗红与冰蓝开始流转，渐渐凝聚成两张清晰的脸——那是水晶棺里，姜晚吟与沈霜辞的脸。

　　但不是沉睡的脸。

　　是……睁着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