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04、第 104 章 【新篇·第

　　【新篇·第五章 / 九级石阶·旧影开口】

　　洛鸿的脚悬在明暗交界。

　　土黄褂子干干净净，伤口尽数消失。墓道外有风声，有光亮，只要再半步，他便能从这场噩梦里挣脱。

　　可他迈不动腿。

　　墓道口的阴影里，一个人背对着他蹲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低头摆弄着脚下的碎石。

　　是老鬼。

　　洛鸿浑身发冷。老鬼不该在这里。三年前，老鬼死在了另一个前朝大墓的翻板下。

　　“老鬼……”洛鸿声音干涩。

　　蹲着的人影停下了动作，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那张脸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陈年的尘土，脖颈处有一道旧绳勒过的暗痕。声音嘶哑，带着一口陈年的沙砾味：

　　“……洛子……”

　　洛鸿僵在原地。

　　老鬼缓缓站起身，依旧背对着他。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墓道，指了指两侧那些布满铰刀的墙壁，指了指远处那两根蹲踞着石狐的石柱。

　　“……之前……下来的……那个古墓……”老鬼的声音慢吞吞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像石块，“……就是这个。”

　　洛鸿瞳孔骤然收缩。

　　老鬼终于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腐烂，只有一层死寂的灰败。那道暗痕横在脖颈上，像一道旧疤。他看着洛鸿，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你忘了？”老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又指了指洛鸿脚下的石阶，“……那年……洞塌了……你先走了……”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洛鸿看着那道暗痕，那是当年盗洞塌陷时，他亲手割断绳索留下的。他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

　　老鬼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洛鸿。一股混合着尘土与铁锈的旧味扑面而来。他抬起手，那只手僵硬、泛青，缓缓伸向洛鸿的脖颈。

　　“……你说……找到绳子……就回来……”老鬼的声音贴着洛鸿的耳朵响起，冰冷刺骨，“……可你……没回来……”

　　“……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久吗？”

　　洛鸿后退一步，脚跟撞在石阶上，退无可退。他想躲，却动不了。不是被力量压制，是被那股沉重的愧疚钉在了原地。

　　老鬼的手指停在洛鸿脖颈上方，悬而未止。

　　老鬼看着他，那双灰败的眼睛里，倒映出洛鸿此刻惊恐的脸。

　　“……为啥……”老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颤抖，“……不……带我……走呢……”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楔进了洛鸿的心脏。

　　洛鸿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温热的液体。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惊恐已褪，只剩下死寂的决绝。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高阶镇魂石狐，借他旧忆捏出的幻影罢了。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老鬼，而是主动抓住了那只悬在他脖颈上方的、冰冷僵硬的手。

　　入手冰凉，毫无生机。

　　“……对不住……”洛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他抓着老鬼的手，缓缓拉下来，按在自己的脖颈上。不是躲避，是承受。

　　“……但我……不能……带你走……”洛鸿盯着老鬼灰败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已经……不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鬼的身影猛地一颤。

　　那张灰败的脸庞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紧接着，那道人影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青灰色的烟雾，从洛鸿的指缝间溜走，消散在墓道的阴冷中。

　　墓道外刺眼的光亮也随之黯淡，变回了原本的黑暗。

　　洛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脖颈处还残留着幻影指尖的冰冷触感。

　　他抬头，看向那九级石阶。

　　第九级台阶上，那个复杂的符文幽幽发光。这一次，他看清了，符文的最后一笔，指向台阶之上，指向那两只直立的石狐，指向地底深处。

　　他没有选择回头。

　　他挣扎着爬起，背对着那虚假的光亮，面朝石阶。

　　他抬起脚，再次迈向第一级台阶。

　　脚步死寂，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石阶上的两只石狐，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微微转动，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冰冷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