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是不省心的少爷 学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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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食堂比报到处好找多了——它就在校园正中央，建筑外墙上刷着大大的“食堂”两个字，隔着一公里都能看到。
西泽尔走进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高峰期，大厅里人不算多。
他端着餐盘在取餐区转了一圈，随便夹了几样东西，在甜品区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准备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吃饭，一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又是诺拉。
她已经脱了白大褂，只穿新生制服，手里端着的餐盘上只放了一小碗沙拉和一杯水。
看到西泽尔，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马上移开视线，耳尖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粉色。
“好巧，”她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嗯。”西泽尔端着餐盘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子坐下，诺拉犹豫了一下，走到和他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坐下，不太敢靠近但也不想坐太远。
西泽尔对此毫无察觉，他正在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推演下午的战斗。
火环逼走位、近身攻击薄弱点、膝窝那个零点三秒的间隙——他把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里嚼着牛排，眼神放空，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桌的女生一直在用余光偷偷看他。
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穿着二年级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莱昂·阿什。
他已经换了训练服，肩膀上搭着毛巾，大概是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来补午饭。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在西泽尔那头金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端着餐盘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在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中，西泽尔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莱昂没有走过来，他只是路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俯身在西泽尔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三点，别迟到，要不阿修莱斯家的小少爷就是个全校出名的逃兵了。”
“记得把地图发我终端上。”西泽尔头也不抬地叉了一块牛排，“你不发我就去不了，去不了你就白等。你都已经晒了两个小时了，再晒半个小时，学生会可能已经忘了还有你这号人了。”
莱昂直起身，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欧文跟在他身后，看了看莱昂又看了看西泽尔，眼神里全是“这人什么来头”的震撼。
等他们走远了，诺拉鼓起勇气端着餐盘挪到了西泽尔对面的位置。
“那个，”她的手指在餐盘边缘反复摩挲，不敢看他，“下午你和莱昂学长的对练……你真的要去吗？他是二年级实战第一，金属操控很厉害的。”
“我知道。”西泽尔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塞进嘴里。
“他上个月在实战考核里连胜十一场，”诺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七场是在三分钟内结束的。其中一场对手是火系异能者——火焰温度对他的金属防御不太管用，他直接用金属化的手臂扛着火球冲上去把对手按在了地上。”
西泽尔停下了叉子。
“你跟人打听过他？”他抬起眼皮有些疑惑地看着诺拉。
他们还没那么熟吧，这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诺拉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确实打听了——从早上报到时看到莱昂堵在宿舍楼门口开始，她就觉得这人要找麻烦。中午吃饭前她特意去查了莱昂的公开实战记录，一边查一边担心，最后连午饭都只拿了一小碗沙拉。
但她不好意思承认。
“只是……顺手查了一下，”她把脸埋进水杯里喝了一小口，“学院数据库里有公开的战绩资料。”
西泽尔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忽然对这个人产生了点兴趣。
当然，不是那种无聊透顶的一见钟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她明明怕得要死，还是要凑过来提醒他，像一只胆小的小兔子强忍恐惧凑到一只狮子身边。
“谢了，”他眨眨眼，给了诺拉一个温柔的笑。
“情报很有用。”
诺拉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西泽尔端起空餐盘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沙拉，”他说，“从开始到现在只吃了两片叶子，多吃点。”然后他走到回收区放下餐盘，推开食堂的门，阳光重新打在脸上。
他眯起眼，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莱昂已经把训练场地址发过来了，附带了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比学院的官方路线图清楚多了，还在地图右下角写了一行字：“不用谢，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又怪路标。”
西泽尔看完，嘴角微微一抽，把终端塞回口袋。
好啊，他会让这家伙后悔自己的“贴心”。
然后他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是亚瑟。
「听说你下午约了莱昂·阿什在三号训练场打架。」
不是问号，是句号。
说明他已经确认过了。
西泽尔回了三个字：「谁说的」
「辅助系的人都在聊，有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回来说你在报到处怼了人，你走后莱昂又跟人约了架。两边消息一拼，基本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吧。」下面又是一条，「少爷，这是您开学的第一天，您就不能低调点吗（抓狂）jpg.……您能找到三号训练场吧？」
西泽尔已经能想象到终端对面那个人现在的表情。
「不需要，他已经发了。」
「他？」
「莱昂。」
亚瑟那边停顿了两秒——比平时多了一秒，然后消息过来了。
「你跟他加了好友？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互发消息了？」
西泽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喝水，他惊地差点没绷住成为一座喷泉。
他反复盯着这行字看了一分钟，面上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很好，他的贴心好管家终于被学院教授给折磨疯了。
亚瑟现在已经老妈子到连自己跟什么人联系都要管了。
他有点想回“关你什么事”，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现自己打不出来这句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出来，可能怕打完他的贴心管家会直接发疯冲过来。
最后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他打了四个字：「他怕我迷路。」
对面沉默了一阵子，就在西泽尔以为亚瑟不会回复他，要把终端收起来的时候，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吗。」又是句号，亚瑟打句号的频率比正常人高得多，而且每次用句号都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你下午不用过来。」西泽尔发完这条觉得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又加了一条，「辅助系不是要训练吗？」
「训练两点结束，我会准时到。」
不是“我想到场”，是“我会准时到”——陈述事实，没有商量的余地。
西泽尔盯着屏幕上这行字，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笑话，他西泽尔从小就不知道怕这字怎么写。
想通之后，小少爷没有回复，把终端屏幕按灭随手塞进口袋里，大步潇洒朝宿舍走去。
他需要回宿舍换训练服。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大部分新生还在外面办手续或者吃饭。
他走到302门口，刚要刷新生卡开门，门缝里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小心。
“什么鬼？”
没有署名。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纸的边缘还有被折过的痕迹。
西泽尔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奇怪地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刷卡推门进屋，动作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表情没有变化，但棕色的瞳孔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微微缩了一下。
他换好训练服，伸了个懒腰随即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活动了下手指。橘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跳来跳去，映得他的眼瞳忽明忽暗。
三点，三号训练场。
讨厌的肌肉混蛋，准备承受尊贵的阿修莱斯小少爷的怒火吧，顺便堵上那些杂鱼的嘴。
至于那张纸条——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心的提醒，到时候就知道了。
三号训练场在学院西区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栋灰白色的圆形建筑，西泽尔觉得它的外表看起来像个倒扣的饭碗；没毛病，饭碗下面还有他们这些“米粒”呢。
“米粒”西泽尔这次没有迷路——虽然他不想承认，莱昂自己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手绘地图比学院官方的路线图好用一百倍，每个路口都标了参照物，甚至连“路过第三个花坛的时候会闻到桂花味”这种细节都写上了。
他推开训练场的门，下午两点五十分。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观战席呈阶梯式分布，上面密密麻麻坐了上百个学生，有新生也有老生。
很显然，西泽尔这个看似找死的举动已经全校闻名了，他们都是来看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小少爷如何被莱昂打脸的。
前排几个明显是莱昂的同班同学，制服外面套着实战课的皮甲，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看到西泽尔进来同时收了声。
后排散落着几个来看热闹的新生，其中包括在报到处围观过他怼人的那几张面孔。
诺拉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怀里抱着她那不离身的医药箱，看到西泽尔进门立刻坐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莱昂已经在场地中央等着了。
他脱了制服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的无袖训练衫，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看到西泽尔推门进来，他从靠着的柱子上直起身，灰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
“还有十分钟呢，你来得还挺早。”
然而西泽尔并不想搭理他，自顾自走到场边，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擦过深蓝色的制服面料，从领口第一颗扣子开始，一颗、两颗、三颗——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观战席上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外套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长椅上。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紧身训练服，领口拉到锁骨上方，剪裁利落，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训练服的剪裁贴合得像是第二层皮肤，每一寸面料都恰到好处地裹在身体上。
腰线收得极窄，被紧身衣勾勒出一截流畅的弧度，他的身材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褪去了少年的单薄，却还没有成年男人那份厚重。
腰腹的轮廓在紧身衣下一览无余，臀部的弧度被训练裤包裹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但存在感十足——当他在长椅边弯腰放衣服的时候，观战席上有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莱昂也不例外，看着少年背对着他整理衣服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感觉喉头升起来一股火，他用力咽口吐沫。
心想，如果他赢了是不是可以让这小屁孩满足一些他的……
就在这时，充当裁判的高年级学生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了莱昂的思考。
裁判举起右手示意双方就位。
那是个戴眼镜的三年级生，胸前的徽章上刻着裁判资格认证的标记。
“规则很简单，实战对练，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判负，禁止攻击致命部位、禁止使用未经批准的武器；听清楚了？”
“清楚。”莱昂活动了一下肩膀，金属化的银灰色光泽从他小臂的皮肤下一闪而过。
他勾起嘴角，看向西泽尔的目光中隐晦的闪过一丝什么。
“开始吧。”西泽尔也看向莱昂，见莱昂一直灼热地盯着自己，西泽尔心道这家伙原来这么热衷于打架吗，这所学院果然没有正常人。
可怜的西泽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单纯。
裁判看了他一眼，手臂挥下，哨声响起，随即他迅速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莱昂没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姿态松弛得像是要开始做广播体操。金属操控者的主要核心是防御反击——他们的正面压制力在同级异能者中几乎无人能敌，没必要抢攻。
一个新生，异能评级再高也缺乏实战经验，等他先出手再抓破绽，是最省事的打法。
西泽尔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米的距离对峙着，空气安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观战席上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怕了吗？”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人，莱昂嗤笑一声。
听见莱昂说的话，西泽尔简直想踩着他的头在上面仰天大笑。
开玩笑，身为上将的儿子，懒惰如他也逃不过被老爹揪着耳朵强行从床上拽起来进行训练，更何况他的陪练对象可是亚瑟啊，像只野猪一样只会横冲直撞的打法在他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不对，是压根没有过，嗯嗯。
想归想，西泽尔并没搭理他，棕色眸子在莱昂身上缓缓扫过，从肩到臂，从臂到手。
他在找破绽，莱昂的站姿看似松弛，实际上重心压得很低，两只脚一前一后，右脚尖微微外撇——这是随时准备发力前冲的预备姿态。
金属化通常从惯用手开始，然后蔓延到四肢和躯干。如果他是右撇子，那么右手的金属化速度最快，左手次之，腿部的转化可能会慢半拍。
昨天在异能数据库里查到的资料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浮现。
三秒钟后，西泽尔动了。
他猛地抬右手，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自掌心炸开，朝莱昂的面门直射过去。
火球不大，速度中规中矩，飞行的轨迹甚至微微发飘，看着像是试探性的起手攻击，没什么花样。
莱昂不屑地哼了一声，左臂一抬，皮肤表面瞬间覆上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眨眼间火球撞上金属化的手臂，“嘭”一声闷响，强大的撞击力使火球散成几簇小火苗落在地上，在训练垫上弹了两下熄灭了。
“就这？”他轻轻拍了拍手臂上被烧出的浅灰色痕迹，金属化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挑衅似的伸出一根朝西泽尔勾了勾“玩火的——”
话还没说完，那些散落在地上本该熄灭的小火苗突然跳了起来。
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他——左肋、后腰、右腿膝窝。每一个角度都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落点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观战席上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吗的……”
莱昂来不及想这些火苗是怎么突然出现的，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右脚踏地，双腿同时金属化，银灰色的铠甲从皮肤下浮出，在三簇火苗袭来的瞬间覆盖了所有要害部位。
火苗撞上金属表面，发出“嗤嗤”的响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灼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灼痕，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一个新生不应该有这样的战术意识，火焰异能的标准打法是用高温和爆发力正面压制，铺火海、砸火球、近身爆裂——这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套路，但西泽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打。
他把火球打散，让火苗散落在地，然后用后续能量牵引火苗从多个角度同时攻击——这不是标准打法，这甚至不是实战课教的东西。
这是实战中才能练出来的战斗直觉，用最少的能量做最精准的打击。
“你那些火苗，”莱昂警惕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落地的时候没熄？你用残余能量牵引的？”
“你猜。”西泽尔的嘴角恶劣地微微翘了一下，下一秒他右手一甩，三发火球连珠炮似的射向莱昂的上中下三路。
火焰在空气中拖出三道橘红色的尾迹，速度快得发出“咻”的破空声。
莱昂赶忙双臂交叉格挡，火球撞上金属化的手臂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一发震得他手臂发麻，第二发撞的他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没站稳，第三发他不得不侧身避开。
但在他侧身的那一刻，一直紧盯他的西泽尔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莱昂的右腿在金属化的时候，膝盖内侧的转化速度比大腿慢了半拍。
不明显，如果不是之前在数据库里看到了理论数据又特意盯着他看，正常根本不会注意到。
找到了，这就是破绽。
西泽尔兴奋地咧开嘴角，眼里放光似的盯着那。
可惜，没等他有下一步行动呢，莱昂的反击来了。
他的右臂完全金属化，五指并拢形成手刀，一个箭步朝西泽尔直劈下来。
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空气被劈开的呼啸声尖锐刺耳，金属化的手臂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西泽尔赶忙侧身闪过，手刀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借着侧身的旋转在脚下爆开一团火焰，高温产生的反推力让他向后滑出两米，轻巧地落地。
训练鞋的鞋底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在训练垫上擦出一道黑色的焦痕。
“躲得挺快吗。”莱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紧跟上去又是一拳。
西泽尔再次闪开，训练垫上被拳风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莱昂的攻势像暴风雨一样密集，每一击都带着足以砸碎石头的力道。
金属化让他的四肢变成了四柄重锤，不需要技巧，光是砸就能把对手砸死。
西泽尔在拳风中来回穿梭，闪避、后退、侧移，火焰在脚底不断炸开为他提供额外的位移。
他的身形比莱昂小两圈，在力量上完全无法抗衡，但他的灵活性远在莱昂之上。
他像一尾在激流中逆游的鱼，每一次闪避都险的只差毫厘，但每一次都刚好避开。
观战席上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他一直在躲。”
“这不是被压着打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
“我就说嘛，连入学考试都没参加的人，能有多少真本事。”
坐在第三排的诺拉攥紧了医药箱的把手，指节发白。她不懂战斗，但她能看到西泽尔每次闪避的幅度越来越小——不是力竭，是已经适应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轻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场地中央，莱昂的右拳再次砸来，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从右侧斜上方劈下来，封住了西泽尔往右闪避的路线。
西泽尔这次没有闪。
他往下蹲。
在莱昂右拳挥出的同时，他的左腿上前一步，身体重心前移——这是重拳的发力姿态，意味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一击上。
西泽尔在他重心前移的瞬间猛地蹲身，让莱昂的拳头擦着自己的头顶掠过。劲风把他的金发吹得向后飞起，然后他双手按地，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
不是对着莱昂的身体。是对着地面。
火焰在训练垫上铺开，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在莱昂脚下形成了一圈直径两米的火环。
火焰的高度只到小腿，但温度惊人，训练垫虽然是防火材质，但在持续高温的炙烤下已经开始发出焦味。
莱昂本能地后退一步——任何人脚下突然烧起来都会后退一步，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而就在他后退的这一步里，右腿膝窝内侧再次暴露出来，那个不足零点三秒的金属化延迟。
西泽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猫，在莱昂后退的瞬间扑了上去。
左手撑地，身体借力腾空，右腿横扫——鞋底裹着一层压缩到极致的火焰，不是用来烧的，是用来增加打击力的——精准地扫向莱昂的右腿膝窝。
那一脚的力量不算大，但角度刁钻得像用手术刀切开了一道缝。
“唔……”
莱昂的右腿一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整个人单膝跪地，金属化的膝盖砸在训练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观战席上炸开了锅。
“他打倒了莱昂？！”一个二年级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诺拉双手捂住嘴，医药箱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场地中央，莱昂的反应也很快。
他咬牙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金属化的左臂猛地横扫，逼退西泽尔。
但西泽尔的动作更快——他借着横扫的惯性翻身落地，右手再次按在地上。
这次直接将一个压缩过的火球直接按进了训练垫的缝隙里。训练垫本身是防火材质，不会被点燃，但垫子之间的缝隙不是。火球在缝隙里炸开，爆炸的冲击力从莱昂的膝盖下方顶上来。
“嘭”的一声闷响，莱昂被冲击力掀得身体一歪，右边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金属化的手臂与训练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观战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但此刻这只手的掌心处跳跃着一簇橘红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颜色比之前所有的火焰都要浓烈——让人不敢直视。
西泽尔单膝压在莱昂身上，低头看着他。
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两块被点燃的琥珀。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金色的发丝因为汗水贴在了额角，训练服的领口歪了一点，露出半截线条漂亮的锁骨。
“认输。”他有些气息不稳地说。
声音不大，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训练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观战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他真的赢了？新生打赢了二年级实战第一？”
“你看到他刚才那个近身了吗？那不是火系异能者的标准打法！”
“那一脚踢得太准了，刚好踢在膝窝——他怎么看出来的？”
莱昂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这个角度的光线从穹顶的射灯斜斜地打下来，在西泽尔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那双眸子格外的深。
他想起十分钟前自己在宿舍楼下堵人的时候，这个小少爷仰着个臭脸看他——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眼神。
“你那几簇火苗，”莱昂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落地的时候故意不熄，用残余能量牵引从多个角度攻击，不是想伤我——是想试探我的金属化速度。”
“……”
“你从那个时候就在找破绽。”
“……”
“你知道正面打不过我。”
“呵……”
莱昂沉默了一秒，没有理他的阴阳怪气。
然后他摇摇头笑了起来，是那种被人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之后、心服口服的笑。
阳光从穹顶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仰面朝天的脸上，他虚虚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金属化的皮肤缓缓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是不省心的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