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不听话》深海兔子

12、强大的少爷 西

　　西泽尔在医疗室躺了三天；三天，整整三天。对于一个刚在联合实训里证明了自己、正准备趁热打铁多赢几场的人来说，这三天比三年还难熬。
　　就在这位少爷进来的第二天，医疗室里可以说是鸡飞狗跳，负责给西泽尔换纱布的护士小姐表示，刚进走廊就能听到少年愤怒的咆哮。就在她手足无措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到门把上时，突然天降救星，一位自称是少爷管家的人从天而降说了句“抱歉，让我来吧”随后趁她呆愣着顺手拿过她手中的纱布，打开了那扇地狱之门，在她反应过来后门已经关上了。
　　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原本鸡飞蛋打混杂着大叫的医疗室瞬间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护士小姐忍不住开门进去看个究竟时，门自己开了，但是只漏出一条缝隙，刚自称管家的男人气息有些不稳，高大的身影将门里面挡的严严实实，就在护士小姐抬头看向男人时，他终于开口了。
　　“以后我来给他换纱布，不好意思了。”
　　护士眨眨眼，男人背光站着脸上的神情被阴影覆盖住让人捉摸不透。
　　“这位先生，这可能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里似乎传来一声类似猫崽子哼唧的声音，面前男人转过头似乎往里瞥一眼，这个动作让他的侧脸暴露在阳光下，也让护士看清了他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男人把头转回来时她突然觉得身上泛起一阵阴冷，就好像被蛇盯住紧紧缠上一样。
　　“！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就在她濒临崩溃时，求生本能迫使她下意识说出来这句话，没等她说完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压迫感瞬间消失，护士小姐浑身冷汗脱力一样靠着墙壁滑落下去；刚刚那是什么！？她失魂落魄地靠着墙尝试站起来，两条腿像面条捏的一样软塌塌站不起来。
　　刚才那个眼神……现在想想她都一阵心悸，这护士谁爱干谁干吧；话说回来，那个男人的衣服好像照之前皱了一些？
　　自从亚瑟来了之后，医疗室终于迎来久违的平静，第三天悄然到来。
　　阳光透过窗户淅淅沥沥散落下来，金发少年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后腰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口疼。
　　终端被随意扔在枕头边，屏幕显示着学院论坛的首页——置顶帖是"联合实训惊现公主抱！辅助系那位当众抱走战斗系新生！"，配图是亚瑟抱着他走出训练场的背影，拍得还挺清楚。
　　帖子已经盖了三百多楼。
　　西泽尔面无表情望天，眼不见为静，心里莫名憋股火。
　　少年放空时无意用舌尖摩挲着犬齿，心里正盘算着要把拍照的人和事情另一位主人公怎么怎么样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另一位始作俑者端着餐盘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餐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该吃饭了。"像是没看见人一样，男人照常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西泽尔坐起来。
　　"我自己能坐。"看着这人就来气，西泽尔拍开他的手，试图自己撑起来，结果后腰一用力，疼得他"嘶"了一声，动作顿住，一时间更气了。
　　算了，还是把所有人都烧死吧。
　　亚瑟失笑，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力道稳而轻，把人慢慢扶起来，然后在背后贴心垫了个枕头。
　　西泽尔："……"
　　他别开脸，耳尖微红。
　　"今天感觉怎么样？"亚瑟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有手。"已经没面子的少爷不打算让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受苦，西泽尔伸手去接粥碗。
　　"您的手要撑着身体。"亚瑟面不改色地躲开，他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还是说，您又想让我喂？"
　　听见这个“又”字，少年顿时像一只被踩尾巴的猫，眼睛锃亮瞪了他两秒，最终在肚子的抗议声中败下阵来，张嘴把那勺粥喝了。
　　粥是青菜瘦肉粥火候正好，入口即化，温度刚好。
　　西泽尔本想挑刺的机会也没了。
　　"论坛的帖子看了？"亚瑟忽然问。
　　西泽尔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帖子？"他装傻。
　　"公主抱那个。"亚瑟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笑，"已经三百多楼了，有人扒出了您的身份，当然还有我的。"
　　西泽尔的脸"腾"地红了。
　　"你还去看了？！"他压低声音，又气又窘，"不嫌丢人吗？"
　　"怎么会丢人。"亚瑟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拍的不错。"
　　他张嘴把粥喝了，用咀嚼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
　　传播成这样还能这么云淡风轻，该说不愧是他的管家么。
　　三天后，西泽尔终于拆了纱布，获准恢复训练。
　　纱布刚拆下，少年立马一路火花带闪电出现在三号训练场的入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雨水。
　　后腰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叠在旧伤上面。
　　"哟，伤员归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西泽尔回过头，看到莱昂靠在训练场的墙上，双臂抱胸，灰色的眼中带着笑。
　　"大少爷伤好了？"莱昂上下扫了他一圈，"别刚回来又躺下，我可不想再背你去医疗室。"
　　"谁要你背。"西泽尔瞪了他一眼，"上次实训要是没终止，你们四个都得被我淘汰。"
　　"吹吧你就。"莱昂笑了一声，从墙上直起身，"来一场？我让你一只手。"
　　"谁要你让。"西泽尔活动了一下手腕，橘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正常打，输了别哭。"
　　"行啊。"莱昂也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属光泽在他指尖闪过，"谁输了谁请吃饭。"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面站定。
　　西泽尔深吸一口气，火焰在他掌心凝聚。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微微压低重心，目光锁定着莱昂的动作。
　　莱昂先动了。
　　他的右手金属化为一柄利刃，朝西泽尔横切过来。西泽尔侧身躲过，火焰在他左掌炸开，逼退莱昂的同时，右脚精准地踢向莱昂的膝关节。
　　莱昂的反应很快，膝盖微微一弯金属化覆盖上去，挡住了这一脚。
　　但西泽尔要的不是这一脚的伤害——他要的是莱昂弯腰的那一瞬间。
　　找准莱昂膝盖弯曲、上半身前倾的瞬间，西泽尔的左手火焰暴涨，一道火柱直逼莱昂的面门。
　　莱昂下意识抬手格挡，金属化立马覆盖手臂，但他的躯干已经暴露了。
　　西泽尔的右手随即贴在了莱昂的腰后。
　　能量核心，到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莱昂维持者双手交叉的姿势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后空空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西泽尔手里那颗亮着蓝光的能量核心。
　　"……你他妈。"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行，我输了。"
　　西泽尔把能量核心扔给他，嘴角翘了一下。
　　"说了正常打。"
　　训练场边，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维克多站在训练场边的走廊，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场内。
　　他本来是巡查一年级训练情况的。
　　作为学生会会长，他每周都要观察各系的训练进度然后整理出报告交给教务处。
　　原本没打算在三号训练场停留的，但刚才那场十秒结束的对战，让他停下了脚步。
　　维克多皱了皱眉，虽然已经听说过阿修莱特家的少爷开学第一天就放倒了年级第一。
　　西泽尔么……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不仅没通过面试就入学，还带了个随时伺候他的管家，联合实训上搂搂抱抱、论坛上的风云人物——在这些传言中这就是个靠家世混日子的世家子弟，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但刚才那场对战……他摸了摸下巴。
　　十秒。
　　从莱昂出手到能量核心被摘，十秒。
　　而且不是靠无脑攻击是靠战术——先逼对方弯腰，再利用金属化的间隙攻击躯干，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不像一个混日子的二世祖能打出来的对战，更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维克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上周联合实训的报告里写到，阿修莱特家的小少爷在被两组四人包抄的情况下，先声东击西转移阵地，然后利用建筑物地形打游击，一个人搅乱了四个人的阵型，最后为了保护搭档才被风刃击中。
　　他当时看报告的时候，以为是教官被收买了或者是那个搭档的功劳。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维克多沉下眼，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转身往回走。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人。
　　学生会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三楼，维克多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莉莉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正在低头整理。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顺的微笑。
　　"维克多会长，您回来了。"
　　维克多"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把笔记本扔在桌上。
　　莉莉安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歪了歪头："会长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有。"维克多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只是在想一些事。"
　　莉莉安也是随便一问，她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过了一会儿，维克多忽然开口。
　　"莉莉安。"
　　"嗯？"莉莉安没有抬头，手里动作不停。
　　"你知道阿修莱特家的那个新生吗？"
　　莉莉安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文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当然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辅助系的人都认识他——亚瑟学长的少爷嘛。"
　　"你觉得他怎么样？"
　　莉莉安抬起头看着维克多，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不太了解他，"她微微一笑，"只是听说……家世很好，人也长得好看……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维克多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
　　"知道了。"他挥挥手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莉莉安也跟着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但莉莉安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攥紧了。
　　阿修莱特。
　　又是他，这个人就这么有魅力吗？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转。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温顺的微笑。
　　维克多写完报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校园已经亮起了路灯，橘黄色的灯光把林荫道照得温暖寂静。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恍惚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是中层贵族出身，被那些世家子弟排挤、嘲笑，说他是"靠走“后门”混进来的"。
　　想起了他每天训练到深夜，手上磨出的茧子，身上带着伤，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训练场上。想起了他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中层贵族爬到学生会会长的位置。
　　他可没有人伺候着，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那些世家子弟了。
　　但今天看到西泽尔的时候，埋藏在心底，他以为已经消失了的那根刺还是动了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出生就在罗马，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他们可以有人伺候着上学、可以不考试就入学？
　　而他呢？
　　他付出了多少，拼了老命在学生中一顿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维克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
　　但今天那场十秒的对战……
　　他皱了皱眉。
　　如果那个阿修莱特家的小少爷，真的有那样的实力……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有点在意。
　　"算了。"维克多低声说了一句，把烟放回口袋里，"管他呢。"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灯。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