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71、血染关墙 战争残酷

　　雁门关战役之后的第七天，苍狼部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用骑兵正面冲击，而是采用了围困战术——分兵三路切断了关内通往雁门关的粮道和援军通道。关内守军近万，但粮草只够支撑半个月。消息传回京城时朝中一片哗然，有人主张增兵、有人主张议和、有人主张弃关退守。

　　谢兰渊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敌军营帐里升起的炊烟，沉默了很久。沈青黛从城楼下走上来，把一份刚算完的粮草清单递给他：“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十二天。如果要节省，压缩到每人每天两餐，可以多撑五天。”

　　谢兰渊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压缩军粮会影响战斗力。不能省。”

　　“那就得想办法从外面调粮。”沈青黛靠在垛口边，“我写了信给京城公估局的几个大商户，以汇通天下的名义借粮。如果顺利的话，最快七天能送到。”

　　谢兰渊侧头看着她：“你写信回去了？”

　　“昨天就发了加急。”沈青黛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敌营，“七天之内如果他们能送到，我们就能撑住。”

　　谢兰渊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两个字了。他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刮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次。沈青黛垂了垂眼，没有躲。

　　接下来的五天里，关墙上的战事几乎没有停歇过。敌军每天派出小股部队轮番骚扰，夜里也不断有零星袭扰。谢兰渊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沈青黛则每天在后方协调粮草和伤员的转运，偶尔还要亲自到伤兵营里帮忙包扎——她的包扎手法已经练得比一般军医还利落了，而且习惯在绷带末端打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第八天夜里，敌军发动了一次猛攻。数百名苍狼部死士扛着云梯冲向关墙，喊杀声震天动地。谢兰渊亲自带人上墙顶住攻势，刀砍卷了刃就抢过地上敌军掉落的弯刀继续砍，连续砍翻了六个人之后被一柄长矛挑中了左肩，甲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淌下来。

　　他咬着牙把长矛从肩头拔出来反手掷回去刺穿了那名敌兵的胸口。身后副将冲上来扶他，他甩开副将的手：“别管我！守住垛口！”

　　那一夜打退了敌军三次冲锋，关墙下堆满了尸体。天亮时谢兰渊靠着城墙垛口坐下来喘气，左肩的伤口被军医包扎了之后还在隐隐渗血。沈青黛端着热粥走上来时看见他靠在墙边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叫醒他，把粥碗放在他手边，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望着远处的晨光。

　　谢兰渊睁开眼时看见她坐在身边，披风带着她的体温覆在他肩头。他低头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哑声说：“你一夜没睡？”

　　“你也没睡。”她答。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夜的寒气。他把碗递给她：“你也喝一口。”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把碗递还给他。两人共喝一碗粥，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