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70、雁门关 军事高潮；

　　决战那天的天色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双方大军在雁门关外的雪原上列阵对垒。晟军摆出了沈青黛设计的阵型——左右两翼骑兵、中央步兵方阵、阵前是近百头尾巴上绑了浸油麻布的火牛。敌军的阵型左侧稍显松散，和陆怀璧的布阵图一致。

　　谢兰渊策马立于中军旗下，右臂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握刀的手稳当。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粮草营方向——沈青黛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利落的胡服，手里捏着一面小红旗，那是发信号用的。

　　她看见他回头，远远地朝他挥了一下旗——红色的旗面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簇火。

　　谢兰渊收回目光转向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拔刀指天。

　　"冲——！！"

　　旗落的一瞬间火牛阵率先发动。近百头火牛发出震耳的嘶吼冲向敌军左翼，敌军阵型瞬间被冲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紧接着左右两翼骑兵从两侧包抄合围，中央步兵稳步推进——谢兰渊亲自率三百精骑从被火牛撕开的缺口直插敌阵腹地。

　　他冲在最前面，刀起刀落之间血雾弥漫。风声、喊杀声、铁器相击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杂乱而壮烈的战歌。

　　打到午时敌军左翼彻底崩溃。谢兰渊策马冲上敌阵后方的一座土丘，一眼看见了敌军中军大帐前那面巨大的苍狼旗——旗面上绣着一头仰天长啸的银狼，在风中翻卷如云。

　　他从马侧摘下弓，搭箭、拉满——右臂的伤口被弓弦勒得重新崩裂流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没有松开——瞄准那面旗的旗绳——

　　弦松箭出。羽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射断了旗绳。苍狼旗在风中歪斜了一下然后缓缓坠落，像一头被射中的巨兽终于倒下了。

　　旗落的那一瞬间晟军阵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敌军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战线开始向后溃退。

　　谢兰渊站在土丘上望着那片开始退潮般散去的敌军，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上又滴进脚下的雪地里。他握着弓的手臂因为拉满太久而微微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回头望向后方粮草营的方向。灰蒙蒙的天幕下，她站在那面小红旗旁边望着这边——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她举着旗的手臂稳稳的，像一根长在雪地里的标杆。

　　他朝她的方向挥了一下握刀的手。然后他策马冲下土丘继续追击杀敌。

　　远处风把满地的碎雪卷起来扬上天空，像无数白色的战旗在翻飞。